郎世寧聽見如懿這麼一問,手裡的畫筆頓了一下,像是在認真地思考該如何回答。
他放下畫筆轉過身來,那雙藍得透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溫和而誠懇的神色。
語氣認真地回道:在我們那裡,一個丈夫只有一個妻子,沒有妾。
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平的,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卻讓站在一旁的李玉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李玉穿著那身彆扭的龍袍坐在龍椅上,聽了這話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連聲音都拔高了半度:只有一個妻房?天底下還有這等事?
郎大人莫不是說笑吧?
他說話時嗓門不自覺地大了幾分,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。
郎世寧連忙擺手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認真:沒有沒有,怎麼會是說笑呢?
我們那裡的人,都是這樣過日子的。
如懿聽得更加好奇了,她往前又湊了半步,目光亮晶晶地看著郎世寧。
聲音裡帶著幾分嚮往和不確定:那郎大人的意思是。
在西洋,一個男人只會對一個女人鍾情,不會對旁的女人有情了?
她問這話時,心裡頭像是有一隻小雀撲稜稜地飛了起來,撞得她的胸腔微微發疼。
她想起弘曆身邊那些一個接一個進府進宮的嬪妃們。
想起高曦月、褚瑛、魏嬿婉、黃綺瑩……想起那些花團錦簇地圍在他身邊的人。
心裡頭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郎世寧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微微嘆了口氣。
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坦誠:若是沒有情了,男子可以離開已經不愛的妻子。
女子也可以離開不愛的丈夫。
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和而認真。
像是一個在異國他鄉待了許多年的人,終於有人問起他故鄉的規矩時。
忍不住多說了幾句真心話。
如懿聽完,眼睛又亮了幾分,像是忽然想通了一個困擾她許久的道理。
她微微歪了歪頭,聲音帶著幾分恍然大悟的輕快:噢,這就叫和離,好聚好散。
在大清,民間可以,公主可以,可是……
她說到這裡語氣微微沉了一下,嬪妃們不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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