芷禾進來時。
王若弗正在榻上翻一本舊冊子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。
目光在芷禾臉上停了一瞬，心裡便有了數。
她沒有開口催問，只是放下冊子，端起茶盞等著。
芷禾快步走到她面前，站定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娘娘，奴婢發現了一些不對。
王若弗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等著她繼續往下說。
芷禾壓了壓聲音。
“奴婢看了慧妃娘娘之前一直用的藥方。”
雖然那張方子上寫的也是暖宮的尋常藥，當歸、黃芪、桂枝、艾葉……”
“看著都和慧妃娘娘的寒症對症。”
“可奴婢仔細看了之後，發現裡面多了一味不該出現在這副方子裡的藥材。
紫石英，而且不是生紫石英，是經過火煅的煅紫石英。
煅過之後是淡紫褐色的碎粒，顏色和炒熟的小茴香碎料極為接近。
混在深褐色的藥包裡，不經逐包細揀根本看不出來。
它的氣味也淡，幾乎無味，熬煮之後，藥湯的苦味和姜味完全可以蓋住它。
芷禾停了一下，才繼續往下說：它本身不是毒藥，本草上記載。
正常劑量三錢可暖宮，治婦人宮寒不孕。
可是……
她加重了語氣：慧妃娘娘常年喝的藥方裡，加了五錢。
長期、小劑量地錯配在這副湯藥裡，藥性就完全反了。
王若弗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，可她沒有開口打斷芷禾。
只是靜靜地聽著，目光落在芷禾那張因為認真而繃緊的臉上。
這副藥方本來的作用，是靠乾薑、肉桂、吳茱萸向外發散寒氣。
可煅紫石英質重，藥性下沉、收斂固澀。
每次少量加入，等於每一劑暖宮藥都被它悄悄往下收住。
本該散出去的寒氣散不出去，全部淤積在胞宮。
日復一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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