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曆頭天夜裡召了白蕊姬侍寢的事,到了次日上朝時還讓他有些心神不寧。
朝堂上大臣們說了什麼,他聽是聽了,但要讓他想,卻怎麼也想不出來。
下了朝回到養心殿,他坐在御案後翻了幾本摺子。
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,來回轉了兩圈,最終還是把王欽叫了過來。
讓他準備些點心和一壺熱騰騰的牛乳茶,說要帶去慈寧宮。
王欽也不敢多問,連忙吩咐人備好了,親自端著托盤跟在弘曆身後,一行人踏著積雪往慈寧宮的方向走去。
天冷得厲害,宮道上的積雪還沒來得及掃乾淨,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。
弘曆走在前頭,腳下不停。
心裡卻在盤算著待會兒見了皇額娘該怎麼開口。
他知道自己在孝期納新人這件事於理不合,可人已經納了,該認的錯總不能躲著。
皇額娘那邊若是主動提起,他認了便是。
若是她不提,那他自己也得提,總不能等別人拿這件事來做文章。
慈寧宮裡炭火燒得正旺。
甄嬛沒出門,穿著一件家常的深色冬衣靠坐在榻上,手裡拿著一卷書,像是在打發這漫長的冬日午後。
聽見外頭通報說皇上來了,她也只是把書放下,身子連動都沒動,等著弘曆自己走進來。
弘曆進門後先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,便接過王欽托盤上那壺牛乳茶。
雙手捧著放在甄嬛面前的桌上,語氣帶著幾分殷勤的笑意:皇額娘,這是兒子剛得的牛乳茶,特意帶過來請您嚐嚐。
甄嬛看了他一眼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倒是沒有挑刺,語氣平平的:皇帝有心了。嗯,不錯。
弘曆見她沒有甩冷臉,心裡頭略略鬆了一鬆,又笑道:既然皇額娘喜歡,兒子待會兒讓王欽多送一些過來。
甄嬛便笑著點了點頭。
母子二人你來我往。
任誰看了都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和樂模樣。
可真實情況如何,也只有彼此心裡清楚。
弘曆知道自己孝期納新人不合規矩。
甄嬛也知道弘曆知道自己孝期納新人不合規矩。
可這事弘曆自己不好意思先開口提,那甄嬛也就當作不知道。
他既然主動來了慈寧宮,分明就是來認錯的,卻又不肯先開這個口,反倒指望她替他挑明。
甄嬛捧著茶杯慢慢喝著,心裡不禁覺得好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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