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，白蕊姬才把目光從錦雲離開的那道門簾上慢慢收回來，又轉向桌上那隻白瓷藥盒。
她的目光在藥盒上停了一瞬，隨即又看向旁邊不知在想什麼的如懿。
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妥協還是求助於人的意味。
罷了，嫻貴人，勞煩幫我看看那藥。
如懿正沉浸在自己方才那些翻湧的情緒裡，被白蕊姬這一聲驚醒，微微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。
她聽到白蕊姬讓她幫忙看藥，想也沒想便走上前去，拿起桌上那隻藥盒，揭開蓋子湊到鼻端仔細聞了聞。
藥膏的氣味清冽而微苦，帶著一股太醫院特有的藥草香。
她蓋好蓋子，看向白蕊姬：這確實是太醫院的去腫藥，我在潛邸時也用過。
玫答應若想消腫快些，除了塗藥，還可以用冰袋敷一敷。
或是用山藥薏仁煮水喝，三七粉沖服也能活血化瘀。
白蕊姬聽了她的話，臉上的神色這才稍稍放鬆了一些，點了點頭算是應了。
如懿見白蕊姬沒有再留她的意思，便又開口告辭：玫答應若沒有旁的事，我便先告退了。
白蕊姬這回倒沒有再出言阻攔，只是了一聲。
目光又落回了妝臺前那面銅鏡上，像是在端詳自己臉上的傷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消下去。
如懿便也不再多留，帶著阿箬轉身出了景陽宮的正殿。
阿箬快步跟上她的步子，兩人一前一後地穿過景陽宮的長廊，走出了宮門。
景陽宮的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，如懿的臉色便瞬間沉了下來。
她走在前頭，腳步比方才快了不少，一張臉繃得緊緊的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像是有一肚子的火氣正壓著不敢發出來。
阿箬跟在後面，感受到了如懿身上那股壓不住的低氣壓，心裡七上八下的。
想問又不敢問，只得亦步亦趨地跟在如懿身邊，小心翼翼地陪著。
兩人沿著宮道一路往延禧宮的方向走著，誰也沒有開口說話。
只有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的聲音在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。
走到長春宮附近時，阿箬忽然眼尖地瞧見了什麼，猛地停住了腳步。
她一把扯住瞭如懿的袖子，朝著前方一處暗巷指了指，壓低聲音急道：主兒，快看！
如懿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那暗巷裡，一個穿著總管太監服的人正背對著她們。
對著一個穿著藍色旗裝的宮女拉拉扯扯。
那宮女低著頭，像是想躲開，卻又不敢用力掙扎，只能由著那人攥著她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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