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擺開之後，殿內的氣氛便松泛了許多。
絲竹聲從廊下隱隱傳來，宮女們端著盤盞魚貫而入，各色年節菜餚流水一樣地擺上了桌。
甄嬛坐在上首，端著酒盞與弘曆說了幾句閒話，又問了問幾個皇孫的功課，面上一直掛著得體的笑意。
殿中眾人也各自尋了鄰座說話，高曦月正拉著褚瑛低聲說著什麼。
蘇綠筠和陳婉茵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處。
海蘭和魏嬿婉偶爾湊在一起碰個杯。
黃綺瑩和陸慎微坐在一處。
只有如懿和白蕊姬，不但不搭理對方，別人也不搭理她倆。
她們倆只好各據一方，中間隔了好幾個人的距離。
酒過三巡，甄嬛放下酒盞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，語氣不緊不慢地開了口。
“哀家瞧著如今宮裡人丁興旺，心裡頭也高興。
不過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，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：“皇帝膝下雖然已經有了不少孩子，可哀家心裡頭總還記掛著另一樁事。”
弘曆端著酒盞的手頓了一下，沒有接話。
甄嬛便繼續道：“古來重長子、重嫡子，可還有一子最為貴重，便是皇帝登基後的第一子。
那才是真正的貴子，關乎國運昌隆，祥瑞所繫。”
她說這話時臉上帶笑，語氣中也帶著期盼。
雖說是在閒話家常，可那話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眾人的心裡。
王若弗端著茶盞不動聲色地聽著，目光卻在殿中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。
上一次甄嬛提起“貴子”時，各宮嬪妃剛入宮不久。
一個個還帶著幾分束手束腳的拘謹，聽了這話也只是面上應和，不敢太過顯露。
可如今不一樣了。
她這一眼掃過去，便看見好幾個人聽見“貴子”兩個字時，神色都動了動。
比如黃綺瑩，比如蘇綠筠，比如如懿，以及白蕊姬。
蘇綠筠飛快的抬眼看了眼甄嬛，又望了望弘曆。
低頭唇角露出一抹苦笑，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。
黃綺瑩和蘇綠筠簡直就是一正一反兩個反應。
黃綺瑩聽見貴子時，最先看的不是甄嬛，而是弘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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