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承寵那日就在正殿，皇上又沒吩咐她去別的地方，只能在正殿住了下來。
皇后那邊也撥了宮女太監嬤嬤。
不過兩天便被下人們收拾得煥然一新。
新換的窗紗、新擺的瓶花、新添的炭盆，連廊下掛著的燈籠都比偏殿這邊亮堂幾分。
今日聖旨到的時候，如懿站在偏殿的窗邊。
聽見正殿那頭阿箬的笑聲和宮人們此起彼伏的道賀聲。
她聽見“貴人”兩個字從正殿那頭飄過來，飄進她的耳朵裡，又像針一樣扎進了她的心口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妝臺上那幾件舊首飾，又看了看桌上那一日不如一日的飯菜。
今日午膳送來的不過是一碟子青菜、半碗糙米飯和一盆寡淡的湯，連片肉都見不著。
月例銀子已經拖了快兩個月了，之前她讓阿箬去內務府問過，阿箬嘴上應著，轉頭便沒了下文。
如今阿箬成了貴人，更不會把她這個舊主放在眼裡了。
如懿的手搭在妝臺邊沿上，指尖一下一下地摳著木頭。
她想起當初阿箬跪在她腳邊替她捶腿的模樣。
想起阿箬替她梳頭時說的那些奉承話。
想起那日景陽宮裡阿箬豁出一切替她辯解的忠心。
可如今呢？阿箬住進了正殿，穿上了新衣裳。
連走路時下巴都揚得比從前高了幾分。
她從前說“奴婢此生只伺候主兒一個人”的話。
彷彿被風吹散了，連一點痕跡都不剩。
她又想起了惢心。
那個安安靜靜、從不多話的惢心。
惢心伺候了她那麼多年，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，也從來沒有向她求過什麼。
可她給惢心的是什麼？
是阿箬一句“把惢心指給王欽”，她便動了心。
她甚至到現在都不太明白，自己當時為什麼會動那個念頭。
也許是因為那陣子弘曆冷落她太久了，她太想有人能在御前替她說上一句話。
也許是阿箬那句“皇后那邊若是有了王欽這個助力，往後這宮裡還有咱們站的地方嗎”戳中了她心裡最怕的那一塊。
她太怕被人比下去了，怕到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可以推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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