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內務府門口，秦立正坐在廊下喝茶。
遠遠看見王欽帶著如懿走過來，他放下茶盞站起身，心裡已經飛快地轉了幾個來回。
王欽是御前的人，輕易不來內務府。
他帶著一個嬪妃過來，那便是皇上的意思。
秦立連忙迎上前兩步，朝著如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：“奴才給嫻貴人請安。”
如懿看了他一眼，“嗯”了一聲，便別開了臉去。
她可沒忘記，延禧宮的月例銀子被拖欠了兩個月。
她找人去問的時候，秦立手底下的人是怎麼推三阻四的。
秦立碰了個冷臉，面上卻不顯，只笑著看向王欽。
王欽便開了口：“皇上吩咐了，讓嫻貴人來內務府挑幾匹好料子做新衣裳。
秦公公，你把庫裡最好的料子都搬出來，讓嫻貴人好好挑。”
秦立一聽這話，心裡頭便明白了——嫻貴人這是又得寵了。
他連忙應了一聲，轉身便朝庫房那邊喊了一嗓子：“來人！把庫裡最時興的料子都搬出來！一匹別落下！”
幾個小太監應聲跑進庫房，不多時便抱著一匹匹料子出來，在廊下排了一溜。
織錦、宋錦、妝花緞、軟煙羅、雲錦、蜀錦，五顏六色的料子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如懿走過去，一匹一匹地看過去。
她的手指在那些料子上輕輕拂過，感受著那些細膩的紋路和滑潤的觸感。
她挑了幾匹。
一匹藕荷色的軟煙羅，一匹秋香色的織錦，一匹月白色的雲錦，又挑了一匹玄色的妝花緞，說是要給璟兕做幾件小衣裳。
秦立站在旁邊，滿臉堆笑地奉承：“嫻貴人好眼光！
這幾匹都是今年新貢的上等貨，整個內務府統共也沒幾匹。”
如懿沒有理他，只是朝跟著來的宮女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們把料子抱上。
然後她便轉過身去，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內務府。
走在回去的路上，春日的風從宮道兩旁吹過來，帶著一股花香。
如懿走在最前頭，身後跟著三個抱著料子的宮女，一行人穿過了長長的宮道，引來了不少路過的宮人側目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花盆底踩在青磚地上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。
心裡頭那股方才在養心殿裡燃起來的得意，忽然被一陣說不清的委屈沖淡了。
她想起從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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