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暑氣下去了一點。
王若弗帶著名單去了養心殿。
弘曆正坐在御案後翻摺子,見王若弗親自來了,便放下筆讓她坐下。
王若弗把那份擬好的名單遞過去,又說了幾句隨行人員安排的瑣事,便安靜的站在一旁等著他過目。
弘曆一行一行地看下去,看到高曦月、白蕊姬、黃綺瑩三人留在宮裡時點了點頭。
可翻到最後一頁,看見皇后也在留下的名單裡,眉頭便皺了起來。
“你不去?”他把名單擱在桌上,抬頭看向王若弗,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不願意。
“圓明園避暑是朕登基後頭一次去,你這個皇后跟著朕去,算怎麼回事?”
王若弗放下茶盞,伸手過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,聲音溫溫和和的:“臣妾放心不下曦月。
她盼了那麼久的孩子,臣妾真不想看到她有任何閃失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還有玫貴人和儀嬪的孩子。
皇上登基後治理有方,天下太平,海晏河清,臣妾幫不上太多忙。
也只能安穩住後宮,這樣才能讓皇上心無旁騖地處理朝政。”
她說這話時目光坦然地迎著他,語氣裡沒有半分邀功或訴苦,彷彿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弘曆聽她這麼說,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又暖又軟。
他看著王若弗那雙沉靜的眼睛,忽然覺得有這樣一個皇后坐鎮後宮,是他最大的福氣。
他反握住她的手,用力攥了一下,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和鄭重:“琅嬅啊,朕有你做皇后,真是祖宗庇佑。”
他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,“待到了秋獮,朕一定帶你去看看塞外風光,咱們一起去。”
王若弗笑著應了聲,朝他點了點頭,便起身告辭了。
弘曆坐在御案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,低頭又看了一眼那份名單,嘆了口氣,到底還是在那上面落了印。
然而誰也沒想到,這天晚上,後宮會出了一件大事。
亥時初,天色已經黑透了。
長春宮的燈還亮著,王若弗正坐在燈下翻一本閒書,錦雲在旁邊替她收拾白天用過的茶盞。
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趙一泰慌慌張張地跑進來,在門口便跪下了。
“皇后娘娘!出大事了!御花園那邊有個小宮女跳了湖,巡邏的侍衛聽見動靜把人撈了上來,可已經晚了,人沒救回來。”
王若弗手裡的書啪地一聲合上了。
她站起身來,臉上那層閒適的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:“什麼時候的事?在哪處湖?人是誰?”
趙一泰喘著氣回道:“就在御花園東邊的荷花池,侍衛說亥時初聽見水聲才發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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