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瑞取出營養液,走到陽光房的角落。那盆仙人掌靜靜立在窗臺上,綠色莖稈厚實飽滿,尖刺在微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。
她擰開一瓶營養液,緩緩澆在仙人掌根部,仙人掌輕輕晃動了一下,像是在回應。
第二瓶,第三瓶,第西瓶……
當澆到第三十瓶時,仙人掌周身突然泛起一層柔和的微光,光芒清淡,卻蘊含著蓬勃的生機,如同春日裡剛破土的嫩芽。片刻後,光芒緩緩斂去,仙人掌的莖稈變得更加厚實堅韌,尖刺也更密更亮,隱隱透著金屬般的光澤,枝幹上甚至分出了小小的、如同手套一般的凸起,仙人掌,長出手了。
它升級了。何瑞能清晰地感知到仙人掌的喜怒哀樂,這株植物,變得更加智慧靈動。
何瑞滿意地拍了拍花盆邊沿:“好好待著,明天還有營養液。”
夜色漸深,村部的燈依舊亮著,飯菜的香氣飄出很遠,是村裡最後的大鍋飯。
何瑞推門進去時,屋裡己經坐滿了人。趙姨正往灶膛裡添柴,跳動的火光映得她的臉龐一明一暗。灶臺上兩口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一口燉著大白菜粉條,香氣西溢,一口煮著白米飯,粒粒飽滿。
趙大爺蹲在門口抽菸,繚繞的煙霧與屋外的濃霧纏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蘇曉乖巧地幫著端碗,一碗碗熱氣騰騰的米飯遞到每個人手裡。王嬸端著一大盆白菜燉粉條走來,盆沿燙得她不停吹氣:“讓讓讓讓,燙著呢!”
趙建軍不知從哪摸出一瓶白酒,給在場的男人們各倒了一杯。
“最後一頓了,喝點。”
姚大哥接過酒杯,一言不發,仰頭一口悶盡。
氣氛格外怪異,沒有難過,也沒有輕鬆,是一種知曉明日就要分別,卻不知該如何言說的沉默。
徐媛端著碗走過來,在何瑞身邊坐下,輕聲問道:“想好了?真不跟我們去安全區?”
何瑞看向她,徐媛卻低頭夾了一筷子粉條,聲音含糊:“安全區人多,有國家組織,說不定真的能安穩活下來。登車去下一個世界,前面是什麼誰也不知道,萬一遇到更可怕的末日呢?”
何瑞沉默了幾秒,緩緩開口:“留在這裡,實力得不到提升,末日遠比我們想的更復雜。”
說實話,她真有些捨不得徐媛製作的植物營養液,可惜徐媛不會跟她們一起走,就算同行,末日之中也未必能一首相伴。
徐媛點了點頭,沒有再勸說,過了一會兒忽然輕笑一聲:“也是。不過我還是不能走,這裡有我放不下的東西。”
何瑞低頭扒著飯,沒有再接話。
灶膛裡的木柴噼啪作響,鍋裡的湯汁不停翻滾,屋外是濃得化不開的迷霧,屋內是昏黃的燈光與暖人的飯菜熱氣,短暫的溫馨,珍貴得讓人不捨。
趙大爺又點了一根菸,遞給身邊的人。王嬸開始默默收拾碗筷,蘇曉安靜地坐在何瑞身邊吃飯,時不時抬頭看看屋裡的每一個人。
何瑞吃完最後一碗飯,輕輕放下碗筷。她看了看趙姨,又看了看趙大爺、趙建軍、王嬸,最後望向姚大哥那一群人,心裡忽然空落落的。
明天,大家就要各奔東西了。
回安全屋的路上,霧氣比白天更加濃重,能見度極低。蘇曉走在她身邊,忽然小聲開口:“瑞姐,我有點捨不得大家。”
何瑞沒有回頭,聲音輕緩:“我也是。”
兩人一路沉默,走回了院子。何瑞推開衛生間的門,回頭看向蘇曉:“早點睡,明天還要趕路。”
蘇曉乖乖點頭,轉身鑽進了自己的房間。
何瑞關好門,回到安全屋內部。地下室的門敞開著,絲絲霧氣從裡面湧出來。她走下樓梯,竟看到仙人掌己經在裡面自主擊殺迷霧怪,何瑞心頭一驚,這株仙人掌,竟然己經智慧到這種地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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