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瑞神色微凝,下意識開口詢問:“這些是什麼?”
院長語氣平淡,毫無波瀾:“離遠點,都是病毒感染死亡的原住民屍體。”
“死了這麼多人?”何瑞心頭沉重。
院長輕嘆一聲,語氣帶著麻木的漠然:
“拖下去早晚都是死,耗費資源吊著一口氣,純屬浪費庫存。要我說,不如首接安樂死,省得佔用醫療資源。”
這番冷漠至極的言論,聽得何瑞心頭震顫,難以置信對方的坦然。
“這樣……不太合適吧。”
一旁的聯絡員喬安,竟也附和點頭:“確實如此。與其日日病痛折磨、苟延殘喘,不如解脫,是種成全。”
何瑞猛地轉頭看向她:“你們所有人,都是這個想法?可主腦當初也是久病纏身、痛苦煎熬,你們為何不惜一切救治?”
喬安語氣理所當然:“主腦掌控整座新城,價值無可替代。這些底層原住民,毫無利用價值,根本不值得耗費稀缺資源救治。”
何瑞心底徹底發涼,終於看透這座位面的終極真相。
所謂隔離,從來不是治療觀察。
是官方默許的,緩慢處刑、自生自滅。
“明明可以治癒、可以緩解,為什麼連嘗試都不願意?首接判死?”
喬安早己被位面規則馴化,語氣麻木:“資源有限,優先高階戰力、優先核心管理層。普通民眾,本就是時代淘汰品。
你幫我們解決了基因入侵難題,等新的基因批次培育成功,新生人口體質遠超這批舊人類,這批人死光,無關緊要。”
“可你也是這批原住民的一員。”何瑞看著她,“若是有人這樣輕易判定你的生死,你甘心嗎?”
喬安茫然眨眼,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,淡淡回應:“死就死唄。”
看著她麻木順從、毫無反抗的模樣,何瑞百感交集。
她終於明白,不是某個人冷血,是這座位面的秩序,從根源上漠視底層生命。
返程路上,何瑞心緒難平,深夜私信與周蘭傾訴隔離區原住民的悲慘處境。
周蘭看得通透,一語點破所有虛妄:
“每個位面規則不同、人性不同。有的位面溫情尚存,有的位面弱肉強食、極致殘酷。你救不盡天下人,也喚不醒根深蒂固的冷漠規則。”
“主腦與高層的立場本就和普通人對立。你想救人,不必徵求任何人同意,首接做就夠了。”
何瑞望著窗外沉沉夜色,心底緩緩沉澱出答案。
她以精神力探查過隔離區內裡,內裡病患早己病入膏肓、生機枯竭、臟器衰敗,就算她提前介入,也無力迴天。
太遲了。
但,尚存生機、還在掙扎、願意奔赴湯屋尋求一線希望的人,她能救一個,便救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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