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柔的手指停在皮包底部。
指尖摸著一截冰涼的彈簧。
那是復進簧。原本應該死死卡在槍機導軌裡的精鋼部件。
她低下頭。視線越過黑色皮包的半開拉鍊口。
包底躺著幾十個金屬零件。
套筒、槍管、消音器、擊發機座。還有那根拔出來的導杆。
黃澄澄的子彈散落在口紅和紙巾旁邊。
像是一堆廢銅爛鐵。
她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腦子裡出現短暫的空白。
這把格洛克手槍，十分鐘前她剛在洗手間檢查過。
上膛、閉鎖。狀態完美。
什麼時候拆的？
她猛地抬起頭。
對面。
陸淵靠在硬木椅背上。
他張大嘴。下巴骨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咔”響。
一個綿長的哈欠。
眼角擠出兩滴生理鹽水。
他抬起手背。
在臉頰上隨便蹭了一下。把水漬抹在洗髮黃的老頭衫袖口上。
那雙偏大號的黑色塑膠涼拖，在地磚上拖拉了一下。
發出“啪嗒”一聲悶響。
大腳趾在乾澀的鞋底煩躁地摳了摳。
他沒動過。
起碼在蘇柔的視線裡，這個男人一直靠在那打哈欠。
怎麼做到的？
隔著一張大理石桌子，單手在包裡把槍拆成了零件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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