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國半蹲在地上。
膝蓋骨隔著常服布料，貼著冰冷的水磨石地磚。
他屏住呼吸。胸腔憋得生疼。兩根手指捏住發黃的草稿本一角。
往外抽。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外挪。
十幾個扛著將星的軍官站在他身後。
肩章上的金星反著光。像一排木樁。
沒人敢大聲喘氣。軍靴踩在地板上連個響都沒出。生怕驚動了什麼。
陸淵躺在角落的硬木椅上。
脊椎骨貼著硬板。後腰的痠痛感緩解了一點。
他閉上眼。世界終於清靜了。
“吱——”
咖啡館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。橡膠輪胎劇烈摩擦柏油路面。
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馬路牙子邊。
玻璃門被人一把推開。
風鈴“哐當”撞在玻璃上。一聲悶響。
“陸淵！”
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的女人走進來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。“咔噠。咔噠。”
蘇琴。陸淵的母親。
她剛結束十四個小時的跨國航班。拖著行李箱，風風火火。
蘇琴沒看滿屋子的常服軍官。
她眼裡只有躺在椅子上的兒子。
她大步走過去。一把揪住那件灰老頭衫的領口。
“還睡！起來！”
陸淵張大嘴。下巴骨發出“咔”的一聲脆響。
一個綿長的哈欠。眼角溢位生理鹽水。
他抬起手背蹭了一下臉。抹在老頭衫袖口上。
“媽。我困。”嗓音乾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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