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華德手哆嗦著。
最後一筆硬生生劃破了A4紙。筆尖扎進木桌面。
他丟開筆。簽字筆滾落到桌子邊緣，掉在地毯上。
雙手撐著地毯，試圖爬起來。左腿膝蓋剛才磕狠了，使不上勁，打著顫。
身後兩個外籍保鏢終於回過神。兩人對視一眼，彎下腰，一左一右架住霍華德的胳膊。
硬把他從地上拔了起來。
霍華德沒有抬頭。他不敢看桌子對面那個穿著灰老頭衫的青年。
皮肉肯定燙起泡了。但他連哼都沒哼出聲。
“走。快走。”
他用英語低吼。嗓子劈了。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尿騷味。
剛才那一嚇，他膀胱沒收住。
保鏢架著他，轉身就跑。
紅木雙開門沒關嚴。保鏢用肩膀狠狠撞開。
“砰。”
實木門板砸在牆壁上。發出一聲悶響。
三個人衝出包廂。
皮鞋踩在走廊大理石地磚上。腳步雜亂。像一群被狼群追趕的野狗。
“叮。”外面傳來電梯門開的聲音。
緊接著是一陣搶進電梯的推搡。電梯門合上。
走廊裡徹底沒動靜了。
包廂門大敞著。
外面的冷風灌進來。吹散了那股嗆人的雪茄味和羊毛焦糊味。
屋裡陷入死寂。
翻譯還站在牆角。手裡握著備用的水筆。
筆尖在記事本上頂出一個黑點。
眼鏡片上糊了一層汗氣。他忘了摘下來擦。
他精通八國語言。在商務場上混了五年。
沒見過這種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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