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對著阮夢識就是一通抱怨:“阮夢識,你這找的什麼破地方啊,怎麼全是雜物,比我上次找的地方也差太多了吧。”
整個巷子都是堆著半人高的破爛雜物,不知道是哪個人撿了丟進來的。
黴味撲面而來,讓兩人紛紛捂起了鼻子。
直到往裡走,躲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,阮夢識才有空反駁。
“阮夢知,你懂什麼,這種地方才是最有安全感的,比你上次找的空地,一點躲藏的地方都沒有,可好太多了。”
當然,阮夢識來時也完全不知道這處地方是這樣的,他和阮夢知向來是鬥嘴慣了,就算他心裡再怎麼不滿意,也不能直接說出來。
“去去去,不和你說了,我要好好休息一下,嗓子都快啞了。”阮夢知壓低了聲音,“也不知道那幫人哪有那麼多精力的,天天在外喊口號。”
“夢識,你說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啊?”
兩人坐在了一堆雜物之間,剛剛還在鬥嘴,現在已經互相依偎著了。
阮夢識也被這種日子折磨了快瘋了,滿臉疲憊。
“不知道,學校裡的老師全被拉去批鬥了,想要復學一時半會也難。”
說起老師,阮夢知就忍不住為他們打抱不平,“那個齊望真的太過分了,數學老師多好的人啊。”
“就因為以前說過他兩句,他就公報私仇,現在帶著一夥人對老師又推又搡,一點情面都不留。”
剛吐槽到一半,忽然他們身後就傳來一陣極輕、極壓抑的咳嗽聲。
阮夢知嚇了一跳,捂住了嘴,剛剛的話不會被人聽進去了吧。
他與阮夢識對視了下,剛想出聲,就被阮夢識一把按住。
兩人屏住呼吸,悄聲的來到了發出咳嗽聲的地方,撥開了擋在前面的破麻袋和雜物。
只見,雜物的夾縫裡,還真縮著一個人。
那人還是他們認識,許久未見的喬醫生。
喬醫生的狀態與以往他們記憶裡的模樣有很大的不同,他身上穿著半舊的中山裝,頭髮凌亂,臉色蒼白得嚇人。
懷裡還緊緊抱著用深藍色舊布包裹著的一堆東西,見眼前的雜物被移開,喬松木猛地抬頭。
“喬醫生?你怎麼在這裡?”阮夢知充滿疑惑、小聲的詢問著。
見到來人,喬醫生眼神里驚慌、恐懼,並沒有瞬間消散。
他嘴唇哆嗦著,緩緩的開了口:“別...別告訴其他人我在這,求你們了。”
喬松木是剛從他老師家出來的,差一點點就被人撞上了。
他這輩子頭一次膽子這麼大過,竟然躲過了紅衛兵的監視,成功進到了老師的家裡,也成功帶出了老師一生的心血與念想,盡數帶了出來。
只是,喬松木沒想到剛出來沒幾步,就碰上了上街遊行喊口號的中學生們。
他帶出來的東西過於顯眼了,只能暫時躲進了這個充滿黴味的巷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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