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燈下，衣香鬢影，名流雲集。
周策甚至沒來得及換下皺巴巴的西裝，就一路瘋了一樣衝進了宴會廳。
大廳中央的巨幅環形螢幕上，正在迴圈播放獲獎作品的實景短片。
鏡頭掠過青磚黛瓦的江南院落，每一處窗欞、每一盞暖燈，
都透著周策無比熟悉卻早已失去的溫潤與靈氣。
短片的最後，姜唯出現在畫面裡。
她穿著一襲剪裁素雅的墨綠色旗袍，長髮挽在腦後，
左手雖然還隱約纏著肉色的保護繃帶，但脊背挺拔如松。
主持人激昂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：
“讓我們有請本屆空間設計金獎的獲得者——姜唯女士！”
掌聲雷動。
姜唯在無數聚光燈的簇擁下走上領獎臺，神色淡然從容。
周策撥開擁擠的人群，跌跌撞撞地往前擠。
“唯唯！”
他沙啞地喊了一聲，但聲音瞬間被雷鳴般的掌聲淹沒。
幾個相熟的投資人端著酒杯從他身邊走過，眼神里滿是鄙夷與戲謔：
“喲，這不是周總嗎？怎麼有空來看前妻領獎啊？”
“聽說周總前幾天為了個小網紅，把自家這尊真佛給掃地出門了？”
“何止啊，連人家熬夜畫的圖紙都要搶去送人，真是大開眼界。”
周策像是沒聽見那些嘲諷，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臺上的那個女人。
四年了。
他第一次發現，脫離了他給予的所謂光環，
姜唯站在聚光燈下，竟然耀眼得讓他連直視的資格都沒有。
姜唯接過沉甸甸的獎盃，握著話筒，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。
她的視線在周策狼狽的臉上停頓了半秒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怨恨，甚至連一絲譏諷都沒有。
那是一種看陌生路人時才會有的、徹徹底底的漠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