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因為職務侵佔罪被判了兩年。
出獄後,因為揹負著鉅額債務,加上腿有殘疾,又揹著案底,根本找不到正經工作。
只能在這個城市的邊緣,靠撿垃圾和做最底層的苦力,苟延殘喘地活著。
他的臉上佈滿了風霜和皺紋,頭髮花白了一大半。
眼神渾濁而麻木,像一具行屍走肉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視線,江述轉過頭,看向了停在路邊的這輛勞斯萊斯。
隔著車窗,我們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地交匯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。
隨後,他的瞳孔驟然放大,嘴唇開始劇烈地顫抖。
他似乎想喊我的名字。
但最終,他只是慌亂地低下頭,像一隻見不得光的過街老鼠。
他拼命地用髒兮兮的袖子遮住自己的臉,拖著那條斷腿,一瘸一拐地往垃圾堆深處躲去。
彷彿只要躲起來,就能掩蓋他此刻的卑微和不堪。
我靜靜地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心裡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。
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。
只有一種徹底的、長久的平靜。
“沈總,路通了。”司機在前面輕聲提醒。
我收回視線,將車窗緩緩升起。
隔絕了外面的惡臭和那個曾經毀了我半條命的男人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接我爸媽吃飯,今晚我訂了他們最愛吃的那家餐廳。”
車子平穩地駛離了垃圾場,向著市中心璀璨的燈火駛去。
陽光穿透雲層,灑在我的臉上。
很暖。
我知道,我的餘生,都將走在這樣燦爛的陽光裡。
至於那些爛在臭水溝裡的垃圾。
就讓他們永遠留在那裡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