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府裡的書房，燈火徹夜未熄。
幾個倒黴的門客，正一邊薅著自己的頭髮，一邊在紙上瘋狂地寫著明天要用的詩句。
……
第二天，清晨的京城，籠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霧之中。
陳善知在侯府裡用完了早膳後，這才剔著牙，晃晃悠悠地出了府門。
今天相府辦詩會，他身為鎮國侯世子，自然不好大張旗鼓地坐著鎮國侯府的馬車去。
畢竟兩家在朝堂上掐了那麼多年，自己真要是大搖大擺地把侯府馬車停在相府門口。
估計會惹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。
所以陳善知也只得徒步前行。
剛過了兩個街角，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青石巷子，身後便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。
一輛雅緻的馬車緩緩駛來，車身是用極好的沉香木打造的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，只有車角掛著一個小巧的銀鈴。
隨後馬車精準地停在了，陳善知身前幾步開外。
陳善知停下腳步，雙手環抱在胸前，挑了挑眉。
車簾微動，一隻肌膚賽雪的素手輕輕撥開月白色的簾子，露出了半張精緻如畫的俏臉。
歐陽婉清那雙清亮的眼眸微微一轉，落在陳善知身上，紅唇輕啟，聲音清冷而平靜：“上車 。”
看著那隻撥開簾子的手，再看著那張清冷矜持的臉，陳善知整個人卻是愣在了原地。
這一幕，跟幻境裡的場景，簡首一模一樣 。
在那個夢一樣的幻境裡，也是這樣一個大霧瀰漫的清晨。
她也是這般撥開馬車車簾，帶著幾分嬌嗔與無奈，對在街邊買小吃的他喊一聲“上車” 。
一時間，陳善知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，腦子裡微微有些恍惚 。
“陳善知，看什麼呢？還不快上來，一會兒被人瞧見了。”
見他站在原地發愣，歐陽婉清黛眉微蹙，輕聲催促了一句。
只是那如玉的臉頰旁，悄然浮起了一抹極淡的紅暈。
陳善知回過神，啞然失笑。
他腳尖輕點，整個人如同一縷輕煙般，絲滑地鑽進了車廂裡。
車廂外看著樸素，裡面卻是別有洞天。
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羊毛毯，踩上去悄無聲息。
車廂正中擺著一張小巧的紫檀木長几，上面放著一尊精緻的小紅泥火爐，正溫著清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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