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,平康坊北街。
陽光首首地照在泛青的石板路上,街道兩旁酒旗招展,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,熱浪夾雜著胭脂與酒肉的香氣撲面而來。
在這喧鬧的人流中,卻有一處詭異的空白。
一襲素白長裙的姜月璃不緊不慢地走著,她腰間佩著那柄古樸的長劍,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徹骨寒意。
在她身後三尺之內,空空蕩蕩,街上的行人和客商只要一靠近,便會不由自主地打個寒顫,隨後誠惶誠恐地避讓開來。
身為大姜王朝的長公主,更是如今仙碑潛龍榜上高居第一的絕頂妖孽,稍微有點腦子和見識的人,打死也不敢在她巡邏的街區上鬧事。
對於街上那些敬畏、驚豔或是複雜的目光,姜月璃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她右手隨意地搭在劍柄上,對她而言這所謂的巡街,實在是無聊透頂,甚至還不如在府邸裡閉關修煉。
只可惜,她的修為如今卡在瓶頸許久。
這也是她那位身為雲劍宮宮主的師父,執意讓她提前回京的原因 。
師父曾對她說,劍道一途,剛不可久。
她自幼在皇宮和雲劍宮中苦修,劍法雖高,卻少了一絲紅塵俗世的煙火氣。
回京趕上這熱鬧非凡的潛龍大會,或許能在這萬丈紅塵裡,找到那一絲突破的契機 。
可是這紅塵,到底有什麼好體悟的?
姜月璃清冷的美眸微微轉動,看向街道旁那些正在綢緞鋪、胭脂攤前挑挑選選的女子。
那些女子手裡拿著幾塊碎布或是幾盒水粉,臉上便能露出無比滿足和喜悅的笑容。
她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樂趣。
在她的世界裡,除了劍,便只有漫天的大雪。
鬼使神差地,姜月璃停下了腳步。
在她身側,正好有一個擺著各種女子飾品、髮夾的小攤位。
攤主是個精明的中年漢子,原本正閉著眼哼著小曲,一睜眼瞧見一個美得不似真人的白衣女子站在攤前,眼睛頓時亮得像兩顆燈泡。
“喲!這位姑娘,您可真是天仙下凡啊!”
攤主久在平康坊混跡,那張嘴早就練得抹了蜜一般,當即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,熱情地推銷道:
“您瞧瞧咱這攤子上的物件,雖然不是什麼金山銀山,可勝在精緻靈巧!
您看看這支白玉海棠簪,溫潤細膩,最配您這出塵的氣質。
還有這水鑽步搖,若是戴在您頭上,走起路來搖曳生姿,保準讓京城裡那些個世家公子哥兒看得走不動道!”
一邊說著,攤主一邊極為賣力地從木架上挑出好幾樣亮閃閃的飾品,小心翼翼地遞到姜月璃面前,連連示意她試試。
姜月璃面無表情地看著攤主遞過來的飾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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