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老者眼裡,他們二人本就是“情根深種、私定終身”的痴男怨女。
若是此刻當眾甩開手,顯得生分抗拒,方才陳善知費盡心機編造的一切謊言,瞬間就會露出致命的破綻!
唯有這種看似隨意、甚至帶著幾分打情罵俏般的小動作,才是熱戀道侶之間最真實的反應!
想通了這一層關節,姜月璃強壓下心頭的不適應,原本緊繃抗拒的五指,終於一點一點地放鬆了下來。
甚至任由陳善知寬大的掌心包裹著自己的纖指,任由那股奇怪的溫度在兩人掌間流淌。
老者將兩人這番隱蔽的“眉目傳情”與“暗中推拉”盡收眼底。
在他看來,姜月璃那微紅的耳根與羞惱的神態,分明就是年輕男女陷入情網中特有的嬌羞與嗔怪。
老者撫了撫頜下的白鬚,心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,臉上露出了欣慰而寬厚的笑容。
“好,好啊。”
老者看著眼前十指緊扣的一對璧人,語氣唏噓而鄭重地開口道:
“既然你們二人早己私定了終身,甚至連身子都交託給了彼此。
那我這當師尊的,自然也不是棒打鴛鴦的惡人,更沒必要再去做那拆散你們的惡事。”
說到這裡,老者的面容驟然一肅,渾濁的目光在陳善知與姜月璃臉上來回掃過,語氣變得沉重而嚴厲:
“但老夫把醜話說在前面!”
“私定終身歸私定終身,老夫只希望你們二人自今日起,切莫沉迷於兒女私情之中,荒廢了這一身得天獨厚、舉世罕見的武道天賦!”
“月璃雖然功法破境,但根基仍在;小友你更是九竅無暇,乃是新法一脈千載難逢的星火希望!”
老者的手掌重重拍在陳善知的肩頭,語重心長,字字如重錘落地:
“你們的路,不在這一隅偏安的兒女情長裡,而是在新法武者前路的探索中!”
“去追隨周先生的腳步,替人族搏出一個未來,幫他老人家一起,去探尋那通玄之上的道路!”
話音至此。
老者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軀,似乎在這一瞬間被某種沉重如山的包袱壓彎了幾分。
他緩緩轉過身,抬起眼眸,望向溶洞上方那深邃幽暗、不見天日的巖頂,眼底的光芒漸漸低沉了下去。
一聲漫長而疲憊的嘆息,自老者蒼老的咽喉中幽幽盪開:
“真希望……你們這些後生晚輩,能趕緊成長起來啊。”
老者佝僂著背影,聲音沙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蒼涼:
“這麼多年來,抗衡仙門,推演新法……”
“周先生他一個人……真的太累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