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緒收回,陳善知看見前方的老者同樣拍了拍身上的白粉。
整個人的存在感瞬間降到了冰點,宛如一截枯死在山道旁的老樹樁。
隨後老者回頭看了一眼整齊劃一、氣機盡斂的隊伍,渾濁的鷹目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。
“走吧。”老者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極輕的字。
話音落下,他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掠出了老林的遮蔽,帶頭踩著山腳下稀疏的碎石坡,快速向前穿行。
後方的黑煞門武者悄無聲息地跟上,二十多道身影在枯黃的荒草間忽隱忽現,若不用肉眼死死盯著,很難察覺這片荒野上正有人在高速行進。
陳善知腳下微頓,很自然地落後了半步,與姜月璃並肩而行。
兩人藉著白色粉末的掩護,步履輕快地跨過了絕峰山脈腳下最後一道乾涸的溪谷。
一步邁出。
腳下那種陰冷潮溼、帶著濃重土腥味的觸感驟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乾硬、粗糙的紅褐色岩層。
西周的溫度,也在這短短的一步之間,莫名升高了數度。
這便是……徹底走出絕峰山脈的範圍了。
迎面吹來的狂風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,遠方地平線上,萬蛇峰隱約可見。
隊伍在開闊的紅巖荒原上飛速穿行,距離身後的絕峰山脈越來越遠。
陳善知一邊跟著大部隊疾馳,一邊按捺不住心頭那股揮之不去的怪異感覺。
為什麼老頭一定要等走出山脈,才給所有人分發圓片?
在山脈裡面,明明樹林更密,更適合遮掩行蹤,為什麼不在裡面用?
奔行之中,陳善知鬼使神差地停下了半秒腳步。
他回過頭,眯起狹長的眸子,順著來時的方向,朝著那片被他們甩在身後的巍峨山巒,深深望了一眼。
然而就是這一眼,陳善知的瞳孔一震。
遠處的絕峰山脈,峰巒疊嶂,怪石嶙峋,依舊是那副蒼莽死寂的模樣。
可是……陳善知遠遠看去,整座綿延不知幾千里的絕峰山脈,從最西側的斷崖,到最東側的裂谷,其邊緣輪廓的交界線……
竟然平整得令人毛骨悚然!
沒有參差不齊的植被蔓延,沒有風化侵蝕的自然緩坡。
整座山脈的外沿,就像是被一柄橫跨天地的無形巨刃,生生從虛空中一刀切落!
陳善知嚥了一口唾沫,這輪廓……
這他孃的哪裡是什麼山脈邊界?!
這絕峰山脈的輪廓,分明就是他在前世玩開放世界黃油時的地圖邊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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