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孩子……是人族武道新法苦熬了七十年才等來的兩顆希望種子。
若是折在了萬蛇峰,這漫漫長夜,不知還要再等多少年才能見到一絲曙光。
老者很想開口,用大執事的身份,命令他們立刻調頭,從後山的暗道逃出絕峰山脈,走得越遠越好。
可是……話到了嘴邊,卻像是有千斤重,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老人自己就是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武夫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武道新法從來不是在溫室裡閉關打坐能修出來的。
那些修仙的可以靠著靈石丹藥吞吐天地靈氣,靠著歲月慢慢熬境界,但武夫不行!
武道一途,練的是氣血,爭的是命數,講究的就是一個與天鬥,與地鬥,與人鬥!
若是心中有了退意,若是在生死關頭生了怯懦之心,那股勇往首前、有死無生的武道真意便會當場蒙塵!
武道之心一旦喪失,別說叩開天門點燃命火,往後便是想在玄關境內再精進半步,都將難如登天!
溶洞裡的穿堂風呼呼刮過,帶起老者空蕩蕩的右袖。
老人沉默了良久,終究是沒有說出一句勸阻的話。
他只是抬起那隻佈滿老繭與血汙的獨手,在陳善知和姜月璃身前頓了頓,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巡梭,聲音沙啞得厲害:
“萬蛇峰……是龍潭虎穴。”
老者沒有多餘的廢話,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陳述,眼神里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。
去,還是留。
他把決定權,交給了這兩個驚才絕豔的年輕人自己。
陳善知聞言,偏頭看向了身旁的姜月璃。
恰在此時,姜月璃也轉過清眸,迎上了他的視線。
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空氣中撞在一處。
少年的眼神清亮而深邃,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卻底氣十足的笑意。
少女的眼眸清澈如雪,長睫微斂,眼底深處卻跳動著屬於潛龍榜第一人獨有的傲骨。
去萬蛇峰?
他們當然要去,不然來這秘境幹什麼?
兩人甚至不需要言語溝通。
僅僅是一個眼神的交錯,那份默契便己然心照不宣。
姜月璃素手輕抬,優雅從容地整了整微亂的雪白廣袖,聲音清冷平淡,宛如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我們去”
陳善知則是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,對著老者隨隨便便拱了拱手,語氣輕快得像是一群紈絝子弟相約去踏青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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