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,周先生從青衫袖袍之中,緩緩伸出了右手。
那是一隻白皙修長、骨節分明的手掌,掌心乾乾淨淨,沒有老繭,也沒有真元吞吐的金光,怎麼看都只是一隻尋常教書先生握筆的手。
周先生抬起手,對著那片暴怒沸騰的天地,虛空微微一抓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,沒有神光璀璨的法訣,也沒有大道符文的漫天飛舞。
就是那麼輕描淡寫的一抓。
就像是先生走入嘈雜的學堂,伸手輕輕合上了一本翻飛的書頁。
下一剎那。
不可思議的景象出現了!
那漫天狂暴咆哮的紫黑雷龍,在這一抓之下,像是突然被掐住了七寸的泥鰍,驟然僵死在半空之中!
翻滾如血海的赤紅雲霧,如同被無形的清風拂過,瞬間褪去了所有的暴虐之色,重新化作了溫順潔白的流雲。
坍塌撕裂的虛空裂縫,竟以一種違反天地常理的速度飛速癒合,甚至連那呼嘯如刀的萬丈罡風,都在這一瞬間悄然止息。
風平浪靜,天朗氣清。
天地之間,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,重歸萬籟俱寂。
舉重若輕,大巧不工!
那雙角男子維持著託舉右手的姿勢,整個人僵立在雲海之上,眼底的猩紅之色一點點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迷茫與死寂。
周先生沒有再去多看他一眼,只是拂了拂青衫上的微塵,然後往前踏出了一步。
……
畫面猛地一閃!
所有的狂風、雲海、雷霆,在這一刻盡數抽離。
等視線再次凝聚時,陳善知發現周遭的景象,又變回了那座宏偉蒼茫的青銅大殿。
大殿之內昏暗幽深,西周聳立的青銅巨柱投下斑駁的長影。
在通往外界的大門口,周先生正靜靜地站在那裡。
他背對著昏暗的大殿,迎著門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,身形被拉得格外修長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歲月的窺探,周先生腳步微頓,側過頭,朝著大殿深處微微回望了一眼。
那張面容依舊籠罩在一層迷離的霧氣之中,看不真切,唯獨那雙深邃若星空的眸子裡,流淌著一抹看透歲月滄桑的平靜與淡然。
隨後,周先生收回了目光,雙手按在大門兩側,將沉重古樸的青銅大門緩緩合攏。
門縫一點點縮小。
隨著青銅大門徹底閉合的最後一刻,所有的光亮驟然被切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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