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著少年那審視貨品般肆無忌憚的目光,黑袍女子心頭微緊,但面上卻強行擠出一抹誠懇之色,嗓音輕柔發顫:
“我知道……你心底有很多疑問。”
“但你可以放心,你我之間此前素昧平生,絕非敵人。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深陷在蛛網之中、己經麻木到毫無知覺的雪白玉足,苦笑了一聲:
“我體內的經脈己經被這孽畜的劇毒封死了大半,如今這般光景,連站都站不穩,在你面前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。”
“若是繼續在這毒網裡待下去,不出半炷香的時間,我這一身修為便要付諸東流。”
女子抬起那雙含水杏眸,定定地望向陳善知:
“先把我救出去。等到了安全的地方,你想問什麼,我都知無不言,如何?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放低了姿態示弱,又巧妙地拿陳善知心底的疑團當做籌碼,合情合理。
然而陳善知卻只是嗤笑了一聲,雙手抱胸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:
“救你?”
“你倒是把本世子想得挺大度。”
陳善知下巴微抬,朝著那頭死透的人面巨蛛努了努嘴:
“這蛛網乃是貨真價實的命火境妖獸用本命毒液吐出來的,堅韌如玄鐵,黏性更是尋常命火境武者都不能掙脫,你憑什麼覺得我能救你?”
黑袍女子聞言,眼底閃過一絲自嘲與悽然。
她微微偏過頭,看著那具被砸碎了半個腦袋的巨蛛屍骸,幽幽道:
“能把一頭命火境的妖獸當成猴子一樣戲耍碾死,世子殿下的手段,早己超出了常理。”
“若是連你都沒辦法……那我今天死在這深淵底下,也只能認命了。”
這一記不著痕跡的馬屁拍得極有水平。
陳善知眼眸微眯,並沒有被這幾句軟話衝昏頭腦。
他往前踏出半步,木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審訊犯人般的森然:
“少在這兒給本世子戴高帽子。”
“回答問題之前,先報上名來。你是哪個宗門的人?”
陳善知目光銳利如刀:
“西海學宮秘境開啟前的潛龍大會,京城各大門派世家的年輕俊傑本世子都見過,怎麼對你這張好看的臉蛋,沒有半點印象?”
聽到陳善知這番盤問,黑袍女子那緊繃的心絃,反而在暗地裡悄然鬆弛了半分。
肯盤問底細,就說明這小賊心動了。
只要他有所求,自己就死不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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