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數。”
我閉上眼,兩行滾燙的淚,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。
“三天後,來接我吧。”
接下來的三天,陸淮一次都沒有出現過。
我的世界安靜得只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,和心臟越來越沉重的跳動。
護士們查房的時候,總會多停留一會兒,眼神里帶著欲言又止的同情。
從她們壓低聲音的閒聊中,我拼湊出了陸淮這三天的行程。
他陪著白薇薇,把全身上下做了個遍的檢查,生怕那個創可貼下的皮膚留下一點點瑕疵。
他又包下了本市最貴的米其林餐廳,請了全城名流,只為給她“壓驚”。
報紙的娛樂版頭條,是他一擲千金為紅顏的深情事蹟。
而我,他法律上的妻子,正在醫院裡,安靜地等待死亡。
我的身體在倒計時。
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,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。
但我的內心,卻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因為我知道,另一個倒計時,也在同時進行。
三天,七十二小時。
我在心裡默數著。
第三天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
查房的護士推開門,愣住了。
病床上空空如也。
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,像是酒店裡未曾有人入住過的模樣。
床頭櫃的藥盤裡,三天的藥一顆未動。
藥盤旁邊,靜靜地放著一沓刮刮樂。
那是我三年來,刮廢的所有“謝謝惠顧”。
最上面那張,是我入院那天刮開的。
它被我咳出的血浸透,乾涸的血跡變成了暗褐色,但那四個字,依舊清晰可見。
——謝謝惠顧。
陸淮接到醫院電話的時候,正在白薇薇的高階公寓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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