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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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抬手就要打我。
可巴掌舉到半空,他停住了。
因為我現在頂著陸知鳶的臉。
那是他疼了十幾年的小女兒。
哪怕裡面是我的魂,他也捨不得把耳光落到這張臉上。
我看著他的手,忽然覺得諷刺。
“若我還是從前那張臉,父親是不是已經打下來了?”
父親臉色鐵青:“孽障!你明知道真相,卻看著你妹妹去死!”
“我看著她去死?”
我走到案邊,拿起那張血契。
“暖玉不是我求的,道士不是我請的,血契不是我逼她按的。”
“寫在上面的每一個字,都是你們同意的。”
血契上明明白白寫著:
願以陸知微之身承陸知鳶之魂。
願以陸知鳶之軀納陸知微之魄。
生死不怨。
父親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。
母親癱在地上,仍舊哭著求我。
“知微,鳶兒從小嬌弱,她真的受不了。”
我問她:“我受得了,所以我該死?”
她啞了聲。
榻上的陸知鳶已經疼得渾身發抖。
寒髓症發作時,骨頭像被冷刀一寸寸剔開。
我比誰都清楚。
她哭著說:“姐姐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。”
“你把身體還給我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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