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得鼻子發酸。
慢慢地,我學會說“不要”。
奶奶給我夾苦瓜,我說:“不要。”
全桌安靜了一秒。
爺爺很自然地把苦瓜夾走,換上一塊排骨。
沒有人說我浪費,也沒有人說我不懂事。
春天的時候,五叔送我一本新賬本。
封面上是一個大大的太陽。
我翻開第一頁,手停了很久。
這一次,我沒有畫黑洞,也沒有畫叉叉。
我畫爺爺的排骨,畫奶奶的透明零食盒,畫爸爸排隊買的棉花糖,畫大伯的兒童版報表,畫二伯的小印章,畫三叔剪下的真吊牌,畫四叔給我裝的小保險櫃,畫五叔的小熊。
還有一個小小的我,站在八個太陽中間。
年底家宴。
爺爺笑著問:“念念,這次想查什麼賬呀?”
我搬來小椅子,站上去,把新賬本放在桌子正中間,奶聲奶氣地宣佈:
“這本賬,沒有壞賬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。
可這一次,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爺爺看了很久,讓人把那一頁裱起來,放進江家檔案室。
標籤是大伯寫的。
江家第四代小審計,江念念。
第一案,結案。
我趴在五叔肩上,嘴裡含著草莓糖。
甜味一點點化開。
我看著滿屋子的人。
這一次,我的太陽都在。
誰也搶不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