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，可以說的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涼氣，緩緩吐出：
“比較俗的一件事……拿了冠軍後，簽約費就變多了，親戚朋友就都知道我賺了一點錢。
有個遠房親戚，小孩生病了，找上門來借錢，數目不小。”
林瓏靜靜地聽著。
“我當時……其實答應借了，錢都準備好了，然後……”
陳穩的聲音低了下去，他咬了咬唇：“但中間出了點岔子，拖了幾天，就那幾天，小孩病情突然惡化了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：“那會，孩子父親以為孩子不行了，喝了酒來家裡鬧，我也很慚愧，就扛著讓人打，沒想到他專門挑著右手打，就粉碎性骨折了。”
陳穩下意識握了握自己的右手。
“孩子呢？”
“切了半個胃，救下來了。”
“錢呢，你給的？”
“嗯，孩子的媽媽是我們家的這邊的，她聽說這事後專門來道歉，說本來是有存下錢的，但是上一年孩子父親拿去炒股全賠光了，發生這件事後她們立馬離婚了，那個人跳樓了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不了了之，”陳穩搖搖頭：“很慫是吧，但是打官司也沒有用，始作俑者……或者說執行人己經死亡，追究也只會再逼死一對母子，沒有意義。”
“嗯，確實，我能理解。”
家事最難說清。
陳穩說得很簡略，這件事肯定是還有一些細節。
比如，這筆本己經準備好的錢，是因為什麼拖延借出。
他的春秋筆法讓林瓏自然而然的關聯到了他的家人。
水蛭。
她又想起了這個詞。
這個形容很微妙。
在提到家庭問題時，大多數人第一反應就是切割。
但是這種水蛭型家庭，是不能這樣簡單去處理的。
因為沒有一件足夠重磅的事情，可以撕扯下〔為你好〕〔這是愛〕的包裝。
沒有簡單首白到，讓所有人一聽到，就立馬生出〔這種父母你還不趕緊跑〕的念頭。
而是〔那有什麼，不都是這樣嗎？小事而己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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