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瑜摸了摸下巴：
“呃，其實再往前，清民那一代，就是3040後，反而還更開放。
就和你說的一樣，主要咱們父母輩那會兒強調集體。
但是那會物質資源又匱乏，所以現在來看，這些人最自私，但是又最不敢承認自己自私，是當下最扭曲的一代人。
而且，最糟糕的是……”
陳穩接過話：“時代對他們進行了改造，結果卻由我們這樣的兒女來承擔。”
白瑜笑了：
“林瓏說過一模一樣的話，你倆真是同頻，可以的話，你去找她聊聊也行。”
陳穩愣了一下：“她也說過？”
“嗯，她也遇到過很多這種中老年人。”
白瑜簡單敘述，但時間就是金錢，他把話題拉回了陳穩的問題上：
“你覺得，你父母誰表現得最激烈最難纏？”
陳穩：“我媽吧，我爸偶爾也挺煩人的，但沒有我媽那麼講不通道理。
我媽最讓人頭疼的一點，就是我昨天跟她說的話，她答應了，第二天她又忘記了，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去做。”
“這個問題嘛……主要是誰對家庭有話語權，誰就表現得在日常方面更具有控制慾。”
白瑜頓了頓，繼續說：
“你提到你媽基本只是打點零工，家裡主要經濟來源是你爸。
但是掌握話語權的又是你媽，這種經濟構成和家庭權利的不協調讓你媽感覺到極度的不安全感。
她沒有來自事業上的權力基礎，她只能掌控家裡這些事來證明自己的能力。
她在家庭這個封閉系統裡建立了一套規則，這套規則維持了幾十年，是她們全部經驗的結晶。
她的全部身份認同都系在這個家上，你越成功，她越要把你的成功歸到自己名下。
你越獨立，她越要證明你離不開她。
這不是壞，也不是愛，這是她在用自己唯一會的方式維持自己的存在感，是她的生存之道。
這也是權利分配上的悲哀。”
陳穩若有所思。
“理解了這一點，你就能理解她為什麼說不通道理了。”
白瑜最後說：“因為你要她接受的不是〔我做錯了〕，而是〔從現在開始，你的存在沒有價值了〕。”
所以她們的〔為你好〕，是一種生存手段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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