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山鎮在焦泉的東南方向，兩百多公里的路，高速佔了大半。
兩小時高速，一個小時的山路。
林瓏終於風塵僕僕，到達了這個算是，似曾相識的小鎮。
沿途一路上，林瓏靠在椅背上，眼睛閉著。
雖然山路崎嶇，但她這樣萎靡，並不是因為暈車。
是那些記憶。
聽聞高速近兩年才修成，而從麵包車駛入山路地段時，它們就來了。
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畫面。
某棵樹，某座橋，某段路肩上刷著褪色廣告的矮牆。
她不認識它們，但身體比意識更早認出了這片土地。
然後，記憶像蝗蟲群一樣從西面八方湧來，遮天蔽日。
她彷彿坐在搖搖晃晃的大巴車的第一排，周圍有羊糞的味道，還有雞在叫。
她看見青色的芒果墜滿枝頭，車停了，她和同齡人一窩蜂跑下去，摘下芒果放在兜裡。
上車後，用牙咬開，傳遞著一包辣椒麵，灑在青白色的芒果肉上，一口咬下。
好酸。
她的嘴裡湧出了口水。
她聽到江水翻湧，看到自己光腳踩在滾燙的鵝卵石上跑動，江岸的風帶著沙子，吹迷了她的眼。
她感受到那股炎熱但乾燥的氣息鋪面而來，空氣中帶著一絲蔗糖的香味。
啊，鎮上的糖廠開榨了。
她下意識如此想到。
這裡所有的一切，都構成了她認知的基礎，她在一瞬間，完全分辨不出來，自己是否是瓏妹做的一個夢？
渾渾噩噩，麵包車駛入小鎮的街道，在主街開了一陣，停在了工商局邊上。
“美女，你家在這點？給是來接你的？”
司機見她呆坐在位置上，看著路邊招手的人，轉頭問她。
林瓏看了一眼房子，記憶以一種粗魯的方式被一把塞進她的腦子裡，她頭疼不己。
但還是點頭下車。
司機幫她拿了行李下來，就聽到一聲呼喊：
“瓏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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