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你說,反正依照你老媽的麻友圈子來看,現在全鎮子都曉得瓏妹找了個又有錢又帥的人結婚,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啊,在哪裡工作啊,還有年紀啊,大家都曉得,現在也不會誤會你跟瓏妹訂婚了,所以他們都在給你介紹小姑娘……”
科傑閉了閉眼。
“現在麼,你也該死心了,要不然還是好好的去相幾個姑娘,人差些也不怕,只要長得還可以,個子高,也不比瓏妹差嘛,她們結婚你也結嘛,今年結明年就生個娃娃來給你爹和我領著,我們倆有事情幹就不會天天吵架了。”
話音剛落,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。
“誰說呢?你說的哪樣話,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叫你跟我離婚,是因為我退休了閒著沒事情幹?”
科傑爸爸從花園的小路上冒了出來。
他六十出頭,頭髮花白,身材發福,腆著一個不小的肚子,穿著一件深藍色的 polo 衫,下面是一條皺巴巴的休閒褲。
嶄新的老北京布鞋鞋面沾上了一些花叢的露水,他也不在意,氣沖沖走過來。
他的臉和科傑有幾分像,但輪廓己經有些松垂,眼袋也重,看起來是個兇巴巴的老幹部。
事實上也是這個樣子,他去年剛從教育局光榮退休。
見他過來,科傑媽媽一下站起來。
“不就是這樣麼,不就是閒得無聊才要去找些婆娘,還玩得花的,你還真的厲害啊,一退休立馬就出軌,叫我都沒有辦法投訴你作風問題。”
“你講話不要這麼難聽,我為了阿杰己經忍了很多年,現在只不過是想把頭上這頂綠帽子摘下來,你這麼多年水性楊花慣了,現在還想跟我好好過日子,想笑不想笑?”
“呸,想笑?我那麼多年,都只是拉拉手親親嘴,你倒是厲害,一來就跟小婆娘滾到床上去,你好意思說我水性楊花?”
“精神出軌跟肉體出軌有什麼區別?我覺得你那樣還更傷人!你還好意思說,真不要臉!”
“傷人?你不要忘記了科仁德,當年十里八鄉,無數比你條件好的人都來追我,你當初要老孃同意你的時候你是怎麼保證的?你說你知道你配不上我,但是哪怕是我只是人留在你身邊都可以,我可以隨便玩,想做什麼做什麼,你會一輩子供養我,結果現在……”
“哎呀呀,你不要再拿那些蠢話來講了,有什麼意思嘛?我那會的意思是叫你到處勾引男人嗎?”
“怎麼不是?那我第一次犯錯你為什麼不說?你說了我就會改啊,你不說我怎麼改?我還以為你就是這個意思呢?你敢保證你就一點錯沒有?”
“你簡首就是在無理取鬧!”
“啊,我無理取鬧,我記得當時我第一次跟男人去外面玩回來,你喝醉了,我還問你是不是不願意不願意我們就分開,你說只要我願意你就願意,跪著叫我不要走,現在我人老珠黃了,你就嫌我老了不好看了就開始把那些話全部收回是不是?到底是誰不要臉啊?”
科傑爸爸科傑媽媽,分別是高血壓和腦梗。
這一吵起來,頭也不暈了,嘴巴也不哆嗦了。
連珠炮一樣,把曾經的,現在的,所有難堪的事情,全部變成攻擊對方的一把尖刺。
科傑兩個月前回來,他媽搶救過來後,從可以開始說話起,科傑就己經聽了無數遍這樣的爭吵。
在聽清所有來龍去脈之後,他這對可悲的可憐的可惡的父母,那扭曲的愛情,只讓他只覺得作嘔。
所以他從兜裡掏出藍牙耳機,戴到了耳朵上,用手機放起了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