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號的清晨，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了一縷光。
細長的一條，正好打在女孩的耳垂上。
那顆月球耳釘，表面是磨砂的，凹痕卻是光面，工藝精美。
陳穩側身注視著這一切。
他不知道己經看了多久。
好像從光還沒出現的時候，他就醒來，然後盯著身邊的人。
這樣深沉的凝視，可能會讓她覺得不快，但是，沒有辦法。
他無法移開視線。
所以，他捕捉到了，光線打上來的這一刻。
碎光猛地一跳，這顆耳環，像一顆被捏爆的星星。
接著，光斑在她的耳釘上顫，又滑到她脖頸的弧線，最後落在下頜那一小塊陰影裡。
他看著她，一句詩從昨夜到現在，一首盤旋在腦海中。
【大似貪觀天上月，失卻掌中珠。】
天上月，是昨晚的月。
掌中珠，是現在的珠。
他把手從被子裡伸過去，極輕地碰了碰她的指尖。
是熱的。
活的。
還在他床上。
還在他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。
有了實感，就不可遏制地想……如果沒有了呢？
如果有一天，她不再睡在這張床的左側，不再把冰涼的腳往他小腿上貼，不再半夢半醒時含混地叫他名字。
那他早上醒來，要幹什麼。
不知道。
所有理智和思緒，會被這種不知道吞噬。
只剩下，巨大的蒼白。
這個房子，這間臥室，這些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和擦得一塵不染的檯面，在遇見她之前，就是這樣的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，她來之前，自己雖然過得不太好，但也過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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