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梅站在客廳中央。
那個陰暗的，奢華的，被灰塵覆蓋了一層薄霧的客廳。
只有玄關那盞燈的光透過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站在那裡，兩隻手不知道往哪裡放，先是交握在身前，又放下來，抓住自己襯衫的下襬。
她沒敢坐。
林瓏也沒請她坐，在她身後陰沉沉的看著她。
“哎呀。”
王雪梅不適應這樣的氛圍，終於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比剛才又低了半度，像是在跟地板說話：
“我聽到我兒子福福他最近談了女朋友，福福他這娃，他就不願意跟我和他爸說事，不願意麻煩我們……”
不願意麻煩。
林瓏哼了一聲，越過她，走到客廳。
王雪梅追著她的腳步，往前挪了幾步：
“前一向我去他屋頭找他，就看到他跟一個女子拉到手啊。”
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，抬起眼皮飛快地掃了林瓏一眼。
又趕緊低下，像是在彙報什麼資訊的小兵：
“我就去打聽了一下，人家說他女朋友就是他屋的房客。
我這一默，肯定不是你嘛……我想著你……你恁個……橫順你不得恁個瘦。”
她說到〔那麼〕的時候，兩隻手在身前比劃了一個胖胖的輪廓。
是在說印象中自己沒那麼瘦嗎？
林瓏皺眉看了她一眼。
林瓏的意思很明顯，她只聽懂一二，給我用普通話。
王雪梅清了清嗓子，繼續。
“我想啊，你那帶孩子的表姐不是跟你住著麼。
我就嫌人家跟我福福搞一塊了。”
她的語速開始變快，像是想趕緊把這一段說完，趕緊從這間屋子裡逃出去：
“哎呀你得是說這咋能行呢？那都是離了婚還帶個娃兒的人麼，我福福還是個大小夥子麼，我就趕緊來勸一哈。
我真不是來尋你的，我真不是……我這一向都沒見著你，都不曉得你還在這搭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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