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，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吳相生能聽到。
然後她沒有看任何人，轉身走出了那個半開放式的首播間。
電梯要等太久了。
她推開樓道門，
沿著臺階往下走。
她的小高跟忘記換了，踩在水磨石臺階上，每一步都發出一聲很輕的聲響，好幾次，她都差點崴到腳。
首播室在三樓，她花了不到兩分鐘就推開了一樓大廳的玻璃門。
冷風迎面拍在臉上，帶著一點點飄渺如細針的雨點。
她跌跌撞撞走出去，站在大樓前面的路燈下，掏出從系統那裡拿到的調節情緒的藥，就著水一口氣全部服下，大口大口地呼吸。
系統的獎勵懸在眼前，不知道為什麼，有好幾個任務同時完成。
她什麼都看不清，甚至都沒來得及關閉，所以她隨便選了幾個選項。
像是在做一份完全看不懂題目的英語試卷。
不過不重要，現在什麼都不重要。
她的腦子裡全是血管崩壞的聲音。
她準備了許多措辭，用來應對他的每一種方式的刁鑽和曖昧。
可以曲解可以分離可以斷章取義。
總之，他如果在首播上有任何可能散播出兩人關係的話題，她都能將其扭轉為〔首播效果〕和〔曖昧玩笑〕。
一切都會以〔考姐夫是陳穩〕這個基本盤展開。
但是，萬萬沒想到，他，科傑，那個張揚桀驁的人，居然甘心接受〔單戀〕敘事。
搞不清是贏了還是輸了。
但是，現在感覺很差。
因為從科傑第一句話開始，他那番與平時不同的溫柔態度，在記憶裡格外明顯和清晰的語態。
宛如一場暴風雨，把她腦子裡所有蔓延的枝蔓全部刮斷。
然後血液被這場冰冷的大雨所累積起來的雨水替換，玻璃冰渣般的碎片在血管裡流淌。
那些碎片每一片都是一段記憶。
瓏妹的記憶。
【瓏妹，你為什麼會這麼好，你永遠都和我在一起好不好？】
五歲的科傑，抱著一個玩具車，蹲在醫院的角落，對抬著一塊小蛋糕的瓏妹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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