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穩的手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。
他側過頭看她，有點困惑。
林瓏把腦袋從左邊晃到右邊，又從右邊晃到左邊，像是在用頭畫一個波浪線。
“我告訴你，我己經給她出謀劃策，盤算好了，到時候我們要把西邊這條路重新修一下。
上吃公款，下吃回扣，兩頭吃，修完一條再修一條，我們計算貪它個幾個億，最後，就去監獄裡住上幾十年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，表情相當認真。
甚至還舉起手，用食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圈，好像是圈定了某一份己經到手的贓款。
陳穩看著她的樣子，眉頭鬆開了。
他當然知道她在開玩笑。
“那任平生知道嗎？”
他把車開出車位，打了一圈方向盤。
“不不不，你不要和任爺說，吳相生說她自己會跟任平生說清楚的。”
“嗯，我不會去說的，”陳穩開著車，笑了：“也挺好的，自己知道自己要什麼。”
他以為林瓏會順著這句話繼續調侃下去，但等來的不是她慣常那種輕快的接話，而是一個很長的沉默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側過頭來看他，眼睛因為酒精的作用有些渙散，但瞳孔深處那一點光卻很是清晰。
“不對，陳穩，很多人都自以為自己明白自己在做什麼，但其實根本就不明白。
所以在東窗事發之後，才會後悔。”
陳穩不知道她是否是突然清醒，但很快他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因為她說完這句後就忽然轉過頭，用一種比剛才更認真更鄭重，更像湯師爺的語氣與他密謀道：
“你知道我們一起貪了多少錢嗎？”
陳穩嘴角止不住的上揚。
雖然只是一點點，但眼睛彎起來的弧度暴露了他全部心情。
哪怕他多麼擔心她喝醉了遇到危險。
但是，也沒有辦法不去承認，這醉態真的很可愛。
紅燈停，他的手從方向盤上移開，伸過去，把垂在她臉頰旁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。
準備收手，誰知手腕被一下拉住。
“陳穩。”
她的聲音忽然變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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