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經以為他雖然敏感，但清醒，沉穩，包容，剋制，能面對一切。
當然就算現在，這些對他的認知，也並非因為那番發言大打折扣。
只是他如此的失態，說出這些聽上去很瘋狂的話之後。
林瓏才發現，他為何要表現得如此自持和剋制，卻又在一些地方頻頻露出馬腳。
原來根源是在這。
林瓏敢肯定，他比這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要狂熱。
他的內心，是一場永恆持久的風暴。
管控一場風暴？
真是讓人著迷的自制力。
果然。
你是一個給自己帶滿了無數枷鎖的大天使。
有一顆既完整強大，又破碎敏感的心啊。
她原本蹲在那裡，是仰望他的姿態。
但說完這些後，他無比羞愧，難以自持，根本無法抬起眼看她。
她首起身子，伸手捧住了他的臉。
她強迫他看她的眼睛，目光首首的，不容置疑。
“你媽從來不會審判，糾正，反思自己，但是你會。
你不要這樣想了，不要覺得自己卑劣惡毒，不要覺得羞愧。
這種想法是有毒的，如果你這樣下去，你會變成另外一種你討厭的人。
不管你多喜歡我，都不要因此輕賤自己。
人世間沒有任何理想值得以這樣的沉淪作為代價。”
陳穩愣住了。
這句話很熟悉，他也知道出自哪裡。
文學是一種奇妙的東西，只要兩人共同讀過同一本書，就能在提起一句話的時候，同時觸碰到那種，難以用一兩句話就歸納出來的，共識。
他抬眼，對上她那顆璀璨的眼珠。
在那一瞬間他確認了，林瓏說的就是他所想的意思。
她的掌心溫熱，貼著他微涼的臉頰，像是把一整個夏夜的熱量都讓渡給他。
接著，他抬手，攥緊了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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