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平生。
他知道這人。
他是瓏妹首播公司的老闆。
現在，最有可能給他帶來瓏妹訊息的人。
抱著這樣的期待，他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喂。”
他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。
任平生沒有寒暄，似乎對這聲半死不活的聲音背後有怎樣的場景也毫無興趣。
他的語氣簡潔到近乎失禮，像一個指令。
“科傑，林瓏找你有事，我知道你不接陌生電話，我把她電話給你，你記一下。”
這一句話，使科傑垂死病中驚坐起。
他的背脊撞上了沙發扶手，一陣鈍痛，但他沒有感覺到疼。
他只是死死攥著手機，嗯了一聲。
任平生唸了一串數字。
唸完之後，不等科傑再開口，就沒了聲音。
科傑看了一眼手機螢幕。
太久沒充電，沒電了。
他罵了一聲，然後開始滿屋子找充電器。
但家裡就是個垃圾場，他蹲在地上，用手扒拉開一堆碎玻璃和被酒漬浸透的紙巾，手指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了一下，他沒停下來看。
尋找充電器未果，他轉而去找筆和紙。
換做平時，他肯定能記得。
他的記憶力一向很好，讓他就算不大用功唸書，也能成為學霸之一。
但這幾天連日酗酒，酒精把腦子和思緒都泡得腫脹模糊，他嘴裡嘀咕著這串數字。
每念一遍，他就感覺它淡了一點點。
似乎正在從他意識的指縫裡溜走。
他越來越焦慮，焦慮到胃裡開始翻湧，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他不能讓這串數字溜走。
雖然他知道，就算忘記了，等充上電之後，也能再給任平生打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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