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瓏嘴癟了一下。
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裡，手指攥著他的襯衫領口，悶悶地點了點頭。
“有點。”
脖子上有些癢，他感覺到她的睫毛在輕輕顫動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繼續說下去：
“我總是說，做事情要師出有名，其實就還是……聽到她說自己很難過啊，賺錢養孩子什麼的，就會覺得有點，感覺她也不容易，自己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，這樣是爛好人嗎？”
“其實不算的，”陳穩低聲道：
“很多人總覺得做事情要殺伐果斷，不留退路，覺得這才是強者思維，但其實在現實情況下，和別人爭個魚死網破，後果往往是兩敗俱傷，遇上反社會人格的，一句話就能招來禍端。”
“嗯，確實，是這樣。”
這樣柔軟，這樣可憐，這樣的語氣，讓陳穩輕嘆了口氣：
“如果所有人都想著我一定不能屈服，不能被佔便宜的態度的話，那就成黑暗森林法則了。
有時候在自己可以接受的情況下釋放一些善意，有可能就會打破這個規則怪談，也能化解一些看似無解的困境，算是一種以退為進的自我保全方式。”
他說。
“你說得對，你還挺會解答的，可是你當時為什麼那麼嚴肅的去聲討於封？”
“我跟你立場不同，你可以退讓，我不能，而且我當時很生氣，也是怒意上頭。”
“那根據現在的結果，是不是當時再強硬一點比較好？”
“可能也沒用……”
“哎，其實我也知道可能沒用，”林瓏嘆了口氣：“很多時候，我都不知道自己做對還是做錯，在做下決定然後發現事情不如預期發展時，我也會心裡慌亂。”
“為什麼要慌亂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一種習慣吧，可能，因為在以前，我每次做決定的時候，都會和我爸媽商量，他們會給出一些建議，如果那個決定後來出錯了，他們雖然不會說什麼，但也很少會安慰我，有時我媽也會來一句……你看看吧。
雖然我很愛我爸媽，也覺得他們很好，但其實他們也不是說就是完美的父母，我是能理解他們為什麼這麼說。
但在那時，我也會特別懊悔，因為沒有人告訴我錯了也沒關係，所以我很怕犯錯。”
她說這段話的時候，整個人靜靜地靠在他懷裡，身上的力氣全部卸掉，把重量都交給了他。
陳穩微微失神，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另外一隻手從她後背移到滑鼠上，點了一下儲存鍵，把電腦合上。
這時，雙手終於完全空出來，他扶著她的腰，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。
“沒有人告訴你嗎？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認真道：“那我來告訴你，沒事的，世界上的事情沒有什麼是覆水難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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