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以後,她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樣,隨時會看向科傑一眼。
包括被眾人推搡著,刺激著,嘲笑著,上前去問科傑分組的事。
她也沒有再看向他的眼睛。
但林瓏看見了。
在那個記憶的最後一幀,像是腦後長了一雙眼。
擦身而過後,科傑抬頭看著她,露出的,是一種被逼到角落裡,無法逃脫,想要伸手卻無法伸手的……
可憐模樣。
可憐?
呵,你究竟在可憐什麼?
記憶閃了一下,像是老電視的雪花。
真是一場漫長的記憶。
漫長到讓人透不過氣。
林瓏調整了一下呼吸。
“沒關係,都是往事了……”
她正想與還在耳邊喋喋不休,說起〔當年如何如何〕,說起〔她其實很後悔〕之類的吳相生,說一句安慰的話。
但記憶的野狗,還沒有完全停止狂吠。
【記憶碎片】
是花,紅色的,一團團紅豔豔的花。
被藍天映照,甚至沒有綠葉相映。
啊,想起來了,那是鳳凰花。
清河中學的操場上,有一棵巨大的鳳凰花樹。
那年夏天,花開得特別紅火,遠遠看過去像是一團燒到樹梢上的野火。
吳相生拉著瓏妹的手,站在操場角落那堵矮牆下面。
她的眼睛又紅又腫,穿著一身不符合校園裝扮的辣妹裝。
她馬上就要走了,轉學回城裡去,手續己經辦好了,行李己經裝好了車。
作為瓏妹的同桌,她的桌子己經空出來了,但至今沒有人落座。
她來找了瓏妹很多次,在教室門口等,在走廊裡堵,在校門口攔。
這一次,是最後一天,最後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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