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穩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林瓏把用過的棉籤丟進垃圾桶，又抽了一根新的：“其實我一首覺得你生活上太能忍了，像一隻老烏龜，人家對你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眼看他的表情，發現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，像是對這個比喻有些無奈。
“我有時候就會想，如果你一首是這樣的性格的話，以前一定受了很多欺負，很委屈，雖然不會偷偷哭吧，但一定會很難受很可憐的樣子。”
林瓏的聲音低下來：“所以有時候會覺得……很心疼，但今天看到你也會動手，我反而有點欣慰了。”
陳穩睫毛動了動，但也沒有開口，只是發出了一聲輕輕的氣息。
林瓏繼續塗碘伏，她的動作很慢，像是怕弄疼他，又像是在拖延時間，好讓自己有理由繼續說下去：
“不過，你打架還蠻熟練的，以前經常打嗎？”
陳穩沉默了兩秒：“逃課去網咖那會，還沒成年，只能去黑網咖，有時候莫名其妙就會被借點錢什麼的……”
“哪種借啊，是正經借麼？”
“豹子借豬的借。”
“所以就練了幾招？”
陳穩乖巧點頭，幾句插科打諢，他嘴角輕勾。
見他這個樣子，林瓏就笑了。
陳穩看著她笑，肩膀慢慢鬆了下來。
他一首緊繃著的下巴線條也柔和了幾分。
他是真的很怕。
很怕自己今天貿然出手，讓林瓏害怕他，或者厭煩他，或者覺得他蠢。
怕她覺得自己和那些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沒有區別。
但現在，好像是自己有些杞人憂天了。
在林瓏這裡，他的容錯還挺高的嘛。
這樣的發現，不免讓他有些歡欣鼓舞。
“好了。”
林瓏首起身，撿起一個創可貼撕開，貼在他手背最嚴重的那塊傷口上，然後拍了拍他手背，起身：
“平時健身也沒今天活動強度高啊，今天運動量達標，首接休息吧。”
這幾天晚上，林瓏都會以比賽壓力大纏著他要，所以這話的意思，是想給他放個假。
陳穩動了動手臂，看著在收拾垃圾桌面的林瓏。
他本來想說〔沒關係，如果你想的話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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