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小時後，身心全部被掏空，內心十分平靜幸福的陳穩，進入了嬰兒般的睡眠。
他的睡眠向來很差。
從很小的時候開始，他就是個覺很少的人，如果不是特別的疲倦就很難入睡，如果中途醒來，也難以睡著。
做了電競選手後稍微好了一些，起碼晚上能一覺到天亮。
退役後，老毛病又犯了，而且越來越嚴重。
到了後來，甚至需要酒精才能睡著。
但就算睡著後，瞌睡也像水面浮著的一層油，一點風就能吹散開來。
和林瓏在一起後，慢慢的，竟然有了些變化。
首先晚上可以睡得很好。
其次有時候什麼都不做，靠在臥室床上。
她看小說，玩遊戲，或者也什麼都不做，但只要能聽到她的聲音，目光所及處有她的身影，甚至只需要感覺到她的存在，就會覺得渾身很鬆弛。
然後，大白天的，就會這樣睡了過去。
不知道是網上所說的安全感，還是說只是自己老了。
比如今晚這樣的運動之後，更是會有一場相當優質甜美的睡眠。
或許是體力終於被徹底清空，或許是因為下午林瓏說的那些話，心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弛，然後不復存在。
他睡得特別深，深得像是整個人在宇宙空間中緩慢湮滅。
物質，質量，體積，物理意義上的一切全然消失。
然後，在這種空洞的，無我的狀態下，他又做了那個夢。
這個夢是連續的，以前也做過，但是隻記得醒來後的傷感，不太記得夢到了什麼。
自從林瓏奪冠後，卻發生了改變。
他開始記得了，夢中的一切在醒來後都記得，而且先前那層霧濛濛的油紙被揭開，夢的細節變得十分清晰。
今天也是一樣。
他看了看夢裡的窗外，天氣陰沉，走廊燈光也十分暗淡。
這是一個破舊的醫院，他看了看自己身上，白大褂不算新，袖口有些起毛。
接著，不受控制，他拿著查房本，穿過一條很長的走廊。
走廊兩邊的牆面塗著一種說不上是綠還是藍的顏色，油膩膩的，觀感差勁。
燈光從頭頂漏下來，地面被一段段陰影截斷。
門全是帶著柵欄的鐵門，上著一把老式的掛鎖，時不時傳出邦邦的拍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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