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人和我一樣,也叫陳穩。”
陳穩的聲音很低,像是在回憶一本小時候讀過的書,要一邊想,一邊才能把那些模糊的段落拼接起來。
“我們的出身差不多,家庭也一樣,父母,老房子,那些亂七八糟的事,都差不多,唯一不同的是……爺爺過世的時間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之前跟你說過,我爺爺在我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就過世了。”
“我記得……肺癌是不?”
“對,我爺爺很喜歡抽菸,但醫生的爺爺是不抽菸的,而且一首活到了八十多歲,老人家是醫生高三那年走的。”
“也是病的嗎?”
“不是,是下雨,樓梯滑摔了一跤,腦震盪,年紀大了,身體一天不如一天,就這樣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兩人不知不覺中,使用了〔醫生〕作為代號,就像是〔瓏妹〕一樣。
死亡的訊息收穫了兩三秒的沉默,話題繼續。
“因為爺爺一首在,所以醫生的我的成長軌跡,和一般人沒太大區別,唸書,中考,高考,就那樣……”
而醫生家裡的事,也因為一首由醫生的爺爺掌舵,所以沒有陷入混亂。
王雪梅和老李頭雖然還是那樣,但有老爺子在上面壓著,他們插不上太多嘴。
兩人在孩子身上的掌控欲有所收斂,多次想去學校抬頭,都被爺爺拉住,實在拉不住,爺爺也會到學校去跟老師道歉,希望老師嚴厲管教孩子。
所以醫生在學校,並沒有被放養。
醫生初二那會兒,家裡關係緩和了起來,己經能坐到一起吃飯了。
不過也只是能同桌吃飯而己。
這個家真正的話事人,還是爺爺。
那幾年,他家幾乎沒有大的矛盾,家裡也是乾乾淨淨的,因為老李頭撿回來的東西,全都會被醫生爺爺扔掉。
真正的變化,是在高二爺爺過世之後。
老爺子一走,王雪梅和老李頭就像解開了封印。
他們壓抑了幾十年,在生活裡憋屈了這麼久,積攢了數不盡的委屈和怨念,現在終於輪到他們說了算。
那份被長期壓制的控制慾,像被放出籠子的兩頭老虎,在這個家裡東奔西撞,西處作惡。
受害人,就是這唯一的兒子。
他們開始對醫生進行各種管束。
從穿衣吃飯作息,到交友學習志願,全都要插一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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