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緊緊抱住的藍曦臣有些詫異,一時之間竟沒有反應過來。這還是忘機第一次與自己如此親近,聽著弟弟寬慰的話語,他那顆瀕臨破碎的心彷彿在這一刻重新有了生機。
既自責又愧疚地拍了拍胞弟的肩背,藍曦臣哽咽道:“忘機,是兄長錯了。不僅沒有保護好你,反而做了那麼多傷害你的事。兄長讓你失望了,你生氣也是應該的。兄長今後一定改,忘機可否再給兄長一次機會?”
藍忘機回想起這些年,一直都是兄長陪在自己身邊。自己想要什麼,不用開口兄長也能明白;自己所有的任性,兄長都看在眼裡,一一包容。
可兄長想要什麼,自己卻從未問過,就連陪兄長說說話、談談心,自己也未曾做過。兄長變成這樣,真是他一人之錯嗎?不是!這其中也有自己的錯。
兄長將所有的苦悶、委屈與壓力都深埋在心底,從不透露半分。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既救了他性命,又能談得來還與他親近的人,自然會珍之重之。
只是沒想到會識人不清,一顆真心被踐踏利用,這讓兄長如何受得了?難怪兄長會閉關不出,他不是單純地學了父親,而是他賭上所有的一切,換來的卻是別人手裡的一把刀!
想到這些,藍忘機鬆開了抱著兄長的手。看著面容憔悴、不再溫潤如玉的兄長,這一刻藍忘機心疼了。喉嚨處好像被什麼堵住一般,微微泛疼,琉璃色的眸子裡染上了些許水霧。
他聲音中帶著幾分乾澀與低沉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兄長,那些事非你一人之過,也有我的錯。從小兄長就事事以我為先,我因母親之事將自己封閉,是兄長不厭其煩地陪著我、保護我。”
“母親離世後,兄長更是將我護在身後,為我撐起一片天。而我卻從未為兄長做過什麼,忘機有愧。”
“那金光瑤在危難之時救了兄長,兄長報恩並無錯,只是用錯了方法。雲深不知處被攻破,父親戰死,叔父受傷,藍氏所有壓力都落在了兄長身上。”
“射日之徵時兄長到處奔波,而我從未關心過兄長。也許那時兄長心中有自己的思量,而金光瑤又善於偽裝,兄長天性純良,又怎是他的對手?”
“換作是誰都不可能輕易看透此人。我因魏嬰之事,更是疏忽了兄長。即使兄長有錯,也並非是一人之錯。兄長莫要再將所有錯事全部攬在自己身上,忘機亦有錯。”
“所以忘機並不怪兄長,只是心疼兄長經歷的一切,為兄長不值!”
藍曦臣震驚地看著面前的藍忘機,萬萬沒想到自己弟弟可以說這麼多話。震驚過後,便是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全然卸下。
淚水順著臉頰滑落,他緊緊地再次將藍忘機抱住,臉頰埋進藍忘機的肩膀處,淚水很快打溼了藍忘機的衣服。
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,從低聲抽泣到放聲大哭。沒有人知道,藍曦臣這些年有多壓抑,又有多孤寂。
藍啟衡與藍啟仁被藍曦臣帶著怒吼般的質問震得半天沒有反應過來。他們二人誰也沒有想到,藍曦臣溫潤的外表下竟藏著這麼多事、這麼多委屈與不甘。
他的質問猶如一把刀,一刀一刀割在他們身上,讓他們痛得幾乎喘不過氣!
藍啟仁眼眶泛紅,氣息不穩。他沒有想到自己一手帶大的侄兒竟如此恨他、怨他。可這一切又能怪誰?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。
他抬手捂住胸口的位置,那裡堵得幾乎讓他險些透不過氣。這一刻,無盡的悔恨幾乎要將他淹沒。他想道歉,想祈求他們原諒,可他又有什麼臉面讓兩個侄兒原諒!
藍啟衡本就在肅清家族時受了點傷,聽完藍曦臣的話更是臉色蒼白如紙,嘴唇處滲出一絲血汙。身體晃了晃,險些暈倒,硬是被他扛了過來。
他從大兒子眼中只看到了對自己的恨與怨,沒有半分親情可言。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,當真是妻離子散,妻兒都恨他怨他,自己當真是可悲可恨啊!
如今看著藍曦臣趴在藍忘機肩膀上無助一般崩潰大哭,他們更是無地自容,啞口無言地說不出半句話!一口血堵在他們的喉嚨處,硬生生被藍啟衡與藍啟仁嚥了下去。
許久之後,藍曦臣才停止了哭聲。他知道兄長需要這樣發洩出來才能安好,安撫性地拍了拍兄長的背,將兄長安置在一旁的座椅上。
藍忘機轉身面對藍啟衡與藍啟仁,跪下重重地磕了兩個頭:“藍忘機自今日退出藍氏家族,並自請從藍氏族譜上劃去名字;
這些年忘機為藍氏做的已經夠償還藍氏的養育之恩。忘機請藍宗主親自寫下與母親的和離書,放母親自由,容她魂歸故里!”說完便又是一拜。
藍曦臣見弟弟如此,連忙起身也對著藍啟衡與藍啟仁跪下,重重地磕了兩個頭:“藍曦臣自今日退出藍氏家族,並自請從藍氏族譜上劃去名字;
這些年為藍氏所做之事也夠償還藍氏養育之恩。請藍宗主成全母親與我兄弟二人之所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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