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小世界抽身而退,雲清的分身便化作一縷流光,悄然迴歸本體。
紫霄殿內,雲清緩緩睜開雙眸,眼底似有萬千星辰生滅,最終歸於一片深邃的平靜。
看著空蕩的宮殿,想起自己親手帶大的十二個孩子,萬年已過,不知他(她)們此時在秘境中如何了,我在他(她)們身上都放了一縷神識,萬年來神識並未傳來異常波動,看來是沒事,只是不知他們何時才歸,還真有些想他們了……
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,信步走出殿外。庭院中央,一株混沌神樹靜靜矗立,枝葉間流轉著玄奧的道韻。
此樹萬年一開花,萬年一結果,結出的果實分作兩類:一為“悟道果”,食之可參悟無上大道;二為“混沌雙生果”,內蘊生機,可助神胎孕育。只是神樹結果向來苛刻,每次不過百顆,著實珍貴。
這神樹乃是十幾萬年前師尊偶然所得,贈予她後,師尊便因那場慘烈的神魔大戰而隕落。
此前分身前往魔道小千世界時走得匆忙,未能帶走果實,而往年的果子,也大多在她歷劫時隨手贈了人。
如今恰逢神樹再次結果,雲清的目光柔和了幾分——這次去往小世界,定要給那幾個愛徒帶些禮物回去。
尤其是阿湛與阿嬰,二人身為男子,日後難有子嗣,這混沌雙生果正好能解他們的心頭之憂。
至於悟道果,則需等他們修為臻至仙王境方可服下。到了那等境界,他們已能操控時間、空間、輪迴等至高法則,屆時服下,不僅能完美融合大道,更能助他們平穩飛昇大千世界。
念及此處,雲清那張素來清冷如霜的絕美容顏上,浮現出一抹極淡卻極溫柔的笑意。
她心下暗忖,那幾個小傢伙若是知道自己不告而別,怕是要哭得稀里嘩啦了。
她抬起手,指尖神力流轉,將樹上成熟的果實一一摘下,小心翼翼地放入琉璃寶盒中,又覆上一層神力封印,以免藥效隨歲月流逝而減弱。
收好寶盒,雲清轉身踏入自己的藏寶室。萬年未曾踏足,殿內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清灰。
她素手輕揮,一陣清風拂過,藏寶室瞬間光潔如初,纖塵不染。緊接著,她意念微動,滿室珍藏化作流光,盡數收入洞府之中。
一切妥當後,雲清回到殿內,盤膝坐下,雙眸輕闔。神識如潮水般蔓延,再次分出一道分身,朝著下一個小世界遁去。
剛一降臨此界,雲清便察覺到了異樣。此界的時間線竟是回溯的,且她落足之處,正是溫氏清談會的現場。她秀眉微蹙,心中暗歎:“只怕此界天道,已然陷入了沉睡。”
心念電轉間,她已撕裂虛空,踏入了天道空間。
只見空曠寂寥的空間內,一個看似十五六歲的少年正緊蹙著眉頭,陷入了深沉的昏睡。雲清眼中閃過一絲不忍,指尖凝出一縷純粹的神力,輕柔地渡入少年體內,助他喚醒神魂。
不過片刻,小天道的睫毛微顫,迷茫地睜開了雙眼。他坐起身,滿心疑惑地喃喃自語:“我不是本源耗盡,陷入沉睡了嗎?怎麼感覺身體裡被注入了一股力量,還在源源不斷地修復我的本源之氣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猛然察覺到空間內多了一股陌生的氣息。小天道的神經瞬間緊繃,立刻起身,戒備地看向氣息傳來的方向。
然而,就在他抬眼的剎那,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!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,便被這股威壓壓得單膝重重跪地,連脊背都難以挺直。
但他心中卻滿是驚疑——這股威壓雖然恐怖得令人窒息,卻並沒有絲毫殺意,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看著小天道如臨大敵的模樣,雲清眼底閃過一絲惡作劇得逞的促狹。她不過是稍微釋放了一點威壓震懾一下,權當是長輩對晚輩的“特殊問候”罷了。
小天道頂著泰山壓頂般的威壓,艱難地抬起頭,聲音微顫地開口:“不知……不知尊者是何方神聖?為何來此?”
見他快要撐不住了,雲清這才慢條斯理地收起威壓,語氣清冷淡漠:“本尊乃神界神王,雲清。來此界,只為五人。本尊與他們,有師徒之緣。”
“神界神王?!”小天道大驚失色,哪裡還敢有半分戒備,連滾帶爬地跪伏在地,行了一個最恭敬的大禮:“小道不知神尊降臨,有失遠迎,還請神尊責罰!”
“起來吧。”雲清的聲音依舊淡淡的,聽不出喜怒,“你既不知本尊會來,又何來責罰一說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