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著說:“挺好的,要都開在下面,早讓像咱倆這樣的壞人摘完了,還能開到現在?”
他納悶地問:“難道我記錯了嗎?我記得咱倆那時候來偷花是春天,五一節前後的事?”
她說:“沒錯,我記得我穿著那件黃色的短風衣呢,你穿著那件好多口袋的卡其色短上衣。”
他說:“那怎麼現在還開花呢?”
她說:“也許薔薇的花期本來就長?你看月季和牡丹,不也開很長時間嗎?”
他說:“可能吧!咱們那時候來,好像剛開,葉子很新鮮,花也比現在水靈,籬笆也沒這麼高,我跳起來能看到裡面的房子。”
她笑:“因為那時候咱們也新鮮、也水靈。”
他擰過脖子,低頭看她,笑著說:“寶貝你現在也新鮮也水靈著呢!”
她踮腳,伸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,笑著說:“我是老妖精。”
他站住腳,擁住她,深深地吻她。
過了好久,放開她,笑著說:“你現在是小妖精,咱倆爭取像這樣,活成老妖精!”
兩人仍然走左邊那條路,那是他們最熟悉的道路,也是保持原狀最完整的一條道路,5號樓、6號樓,西號教學樓、五號教學樓、三號教學樓,圖書館、昆蟲館、校醫院,法桐大道依舊,楓林大道依舊,那幾塊承載著一代又一代學子歡聲笑語的大草坪依舊,櫻花林依舊,牽著手迤邐而行的他們依舊。
來到三號樓前,她曾經為他和聶新留影的林蔭道上,她笑著說:“真好,都在呢!”
他說:“嗯,等下吃完飯咱們去那幾間教室看看。”
此時剛過九點,校門口熱鬧的像個集市,那片空地上露天擺了兩排,有小吃攤,也有蔬菜和水果,這個驚喜不小,兩人都笑了。沿著中間走道去找他們熟悉的小碗蒸豆腐腦,居然真的找見了,客人可真不少,雖然在暑假中,兩人在小矮桌前坐下,要了兩碗豆腐腦。
他起身,說:“我去看看那個賣油條和油餅的還在不在?”
她拉他,說:“少買點兒,我還想吃涼皮兒。”
過會兒,他回來了,手裡拿著一副油條和油餅,笑著說:“我看了,涼皮兒也還在呢!”
老闆送上兩碗調好的豆腐腦,她問:“老闆,原來那棚子怎麼拆了?下雨怎麼辦?”
老闆指著挨著院牆的工地說:“那邊不是在蓋樓嗎,等蓋好了這兒就都不讓賣了,都要搬那裡面去!”
他問:“那攤位費是不是要漲了?”
老闆說:“那裡面是一間一間的鋪子,不知道是賣呢還是要租呢。”
她問:“那你到時候還會繼續賣的吧?”
老闆說:“不一定,可能就不賣了,我這小本生意,就賺個辛苦錢,租不起更買不起鋪面。”
兩人面面相覷,眼睛裡寫著同一個意思“幸虧咱們及時來了”。
豆腐腦、油條、油餅還是老味道,想著有可能這是此生吃到的最後的絕味,心情不禁有些沉重。
賣涼皮兒的還是那對老姊妹,一個負責切,一個負責在小鍋裡調拌,配合默契。
吃飽,兩人繼續在小集市上巡遊,感覺到一個時代要翻篇的依依不捨,於他們而言,那是一個多麼好的時代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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