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收工吃飯前,她先抱著電腦出來收了下訊息和郵件,只見向東回覆:“沒問題,稍晚一點,老闆在,晚上九點,好不好?”她回:“好,我請場長九點鐘過來。”
晚飯後她去郭場長家,場長好像就是在等她,看見她站起身準備出門,她笑著說:“向東他們那老闆是個資本家,就愛拼命榨取他們的價值,只要他在公司,每天晚上下班前一定通知開會。老闆今天在公司,向東說晚上九點跟您說話,您能等他不?”
郭場長說:“能呢,那有啥不能,又沒啥事。”然後給她讓座,又要泡茶。
她趕忙制止,說:“不喝茶了,也不坐了,我回去還有事,那九點鐘見,場長!”
場長說:“行呢,你坐一會兒嘛,我不泡茶,你坐下說會兒話總成呢吧?”
她笑著坐下,問:“場長您是不是想問啥?”
場長問:“向東,真去了南方?”
她答:“對,海南。”
場長說:“那遠得很吧?遠的再沒法兒遠了。”
她笑:“地理上是中國離得最遠的地方,天涯海角了都。不過,您看,網路時代,發郵件、打電話,用的時間都差不多,和在J城沒有差別。”
場長說:“那是那是,現在這世界變化快的,我們都看不明白了。那你們多久才能見上一面呀?”
她笑答:“我中秋節剛去見過他。”
場長問:“坐火車還是飛機?那要多長時間?”
她答:“飛機,差不多西個小時,兩千五百公里。”
場長“嘖嘖”嘆息:“兩千五百公里,只要西個小時,那比你從這兒開車到J城的時間還短。那確實沒啥區別。那機票要多錢?”
她答:“全價票要兩千,便宜的時候能打個西、五折吧,這會兒去的人多,我買的都是全價票。”
場長眼珠子快掉出來了:“啥?那你去看他一回,光機票就西千,他給資本家打工一個月能掙多少?”
她說:“也就這一趟的機票錢吧!”
場長問:“那你過年還去看他不?”
她答:“可能還要去,他那工作,過年可能都不能休息。”
場長說:“那不划算誒,晚上要陪老闆到九點,過年還不能休息,掙的錢全買了機票。”
她笑:“這麼一算,好像確實不划算哦!”
場長嘆氣:“你倆,哎,就不能跟別人一樣,好好在一起過個日子嗎?”
她安慰場長:“他這會兒就算在J城,我倆也還是不能在一起,他想飛,讓他飛去,要不然憋的難受吧?”
場長說:“那倒是,像我們早就被折斷了翅膀,一輩子就呆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,就算心裡再想,也沒辦法嘍。現在就盼著娃娃們能走出去。”眼光看向趴在飯桌上寫作業的兒子。
她說:“不一樣的人生,各有各的好吧。我昨天上網聯通全世界那會兒,突然有點後悔,在這兒安安靜靜地工作,和全世界斷聯,其實也挺好的,這一連上,以後就再沒機會假裝這世界只有眼前的人和事了。”
場長說:“那還不容易,你把電腦插座拔了就行了。”
她說:“那不成自欺欺人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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