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，姐姐偷了奶奶的銀兩，那是我們家攢了幾年的銀子，留給我進京趕考的！”
季長安早已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衫，手裡拿把摺扇，氣勢洶洶，咄咄逼人。
“這倆賤蹄子，偷了家裡的錢就跑，好呀，竟來酒樓瀟灑，真是翅膀硬了！”
身穿深藍色棉布衣裳的老太，氣喘吁吁，手扶在拐角的樓梯口，憤怒到變形的眼睛，直勾勾盯著走出來的兩姑娘。
季玲瓏沒有開口，第一次見原身的刻薄奶奶，沒想到她還沒上門找麻煩，這麻煩竟送上了門。
“你誰？”
季蓮心的眼神躲閃，弓著身子站在季玲瓏的身後，小心翼翼地探頭，拽著衣服的指尖發抖：“真……真的是奶奶。”
“俺是誰，俺是你奶奶，好你個不孝孫女！有了髒錢，連奶奶都不認了是吧？各位來評評理吶！”
“俺苦啊，那是老季家全部的銀錢，是用來光宗耀祖的，現在全沒了，我孫孫明明可以去考取功名，現在全完了！”
張淑芳見一身綢緞的女子，眼裡閃過一抹精光，轉瞬間眼淚就掛在眼角，面露絕望的癱坐在地上，彷彿一夕間一無所有。
“這兩姑娘穿的是裁縫店最新款的綾羅，一件至少要3兩銀子，這老婆子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，真是作孽，這老婆子怎麼攤上這麼個孫女。”
“她們剛從雅間出來的，剛我看了小二上菜，一輪一輪的，我還以為是有什麼達官貴人在上頭包席面，竟是兩個女賊，這得偷多少錢啊！”
“那上面只有貴客才能去，消費不會少於二十兩銀子。這要是我家不孝女偷了錢出來偷吃，我得打死她！混賬東西！”
見圍觀的人議論紛紛，全都向著她討伐兩孫女，張淑芳哭得更帶勁了，抽泣著話一轉：
“那是全家存了好幾年的銀錢，奶奶知道你不滿意奶奶給你找的夫婿，但對方是正正切切的好人家，你不滿意，奶奶退了便是，偷家裡血汗錢幹甚呢。有氣衝奶奶，別……”
“我呸，這倆貨真不是好東西。”
“客官，靜靜。”伺候兩姐妹用餐的店小二，額頭冷汗直冒，著急得像個無頭蒼蠅般，“肯定有誤會。”
那綠衣姑娘毫不猶豫地就結了一百多兩銀子，眼睛眨都沒眨一下，那可是一百四十兩。
老婆子看起來就像是個務農的人家，一年能省下十兩銀子就不錯了，怎麼可能存在一百多兩？
季玲瓏還未開口，樓下圍著的人群已經對著他們指指點點，目露兇光，甚至有幾個作勢要上來拉她們。
“你們都別說我妹妹了，她們肯定有苦衷，我們也是不得已。”
見人群士氣高漲，季長安昂著個脖子，像個鬥勝的公雞，將張淑芳扶起來，義正言辭地指著季蓮心，對著季玲瓏命令道：“只要你們把銀子還回來，她乖乖去嫁人，你再給我磕個頭道歉，我就讓奶奶不追究你們的過錯！”
“呵。”季玲瓏嗤笑一聲，眉頭上挑。
好一個顛倒黑白。
不說她沒偷錢，就算她偷了，她能認？
那老婆子為了十兩銀子能把活生生的孫女給賣了，能有多少錢？！
“不要，我們沒有偷錢。”季蓮心見眾人都指責她們，只有店小二站在她們這一邊，眼眶發紅，聲音顫抖，“那是說親嗎？！你那是賣孫女，張冠李戴，明明是季佳英的親事，你們嫌棄對方是死了婆娘的鰥夫，收了聘禮就非要把我嫁過去！”
季蓮心這話一說出口，張淑芳臉色一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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