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譏諷的男聲從斜後方傳來,語氣刻薄,言語輕蔑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一名身紫色道袍、腰間別著一隻精緻符筆的中年男修踱步而來。
他面相狹長,眼呈三角,手持一串靈石珠,步伐張揚,身後還跟著兩名隨從模樣的散修,一副貴公子作派。
擺攤符材的老嫗見瞧見來者,暗暗嘆氣。
是乾坤道宗的孫家人,現玄山秘境坊市裡符材幾乎被孫家壟斷,像她這樣的普通修士只能賣點基礎符材。
今日出門沒看黃曆,沒想到竟倒黴碰上孫公子巡道!
“這位姑娘,老身符材不賣了,你走吧,快跟孫公子道個歉,就散了吧。”
老嫗伸出乾枯的手,示意季玲瓏趕緊走,別在坊市起爭端。
孫青遠目光掃過季玲瓏素淨的綠裙,嗤笑一聲:“哎,不準走。本公子倒要看看,這年頭,連金銀都當寶貝拎出來的人,是怎麼敢進雲墟坊的?莫不是從哪個山村野廟爬出來的野丫頭,嫌命長。”
夏小小眉頭一皺,正要開口,卻被季玲瓏輕輕按住手背。
前來挑事的男人修為一眼就被季玲瓏看透,只有築基中期修為,身後跟著的兩散修實力卻看不透,多半是金丹。
一看就是頭人傻錢多的大肥羊,她正愁找不到賺靈石的由頭,這送上門的,不敲竹槓白不敲!
季玲瓏眉眼含笑,不慌不忙道:“師兄闊綽,想必見多識廣,靈石多多,我這有一鍛體神藥,你恐怕從未見過!”
那紫袍男修聞言一愣,隨即仰頭大笑,笑聲刺耳,引得四周攤主紛紛側目。
“哈!鍛體神藥?你這鄉野丫頭怕是連‘鍛體’二字怎麼寫都不知道吧!”他搖著手中的靈石串,眯起三角眼,“我孫家乃符道世家,六品符師親授,什麼靈丹妙草沒見過?你拿得出什麼好東西,能讓我孫青遠沒見過?”
他身後兩名金丹散修也冷笑出聲,一人嘲諷道:“公子說得是,這女修怕不是從哪個山溝裡挖出一株爛草,就當寶供著了。”
人群漸聚,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,已經開始低聲議論。
“這小姑娘境界只有煉氣大圓滿,莫非真不懂規矩?”
“只有煉氣境界也敢惹上孫家,果真是嫌命太長!”
“肯定是頭髮長見識短,沒得過好東西,得了一點,就出來炫耀,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修!”
“噓——她旁邊那位可是夏家小天才,是太玄丹宗的六品煉丹師東方林的弟子,萬一真有鍛體神藥,能見識一二,不虧。”
季玲瓏不慌不忙,唇角微揚,從揹包中取出一盆新的鍛體糊糊。
“喏,就這。”她指著兩米寬的木盆,金液流轉,“一盆售價五千靈石。”
全場寂靜。
隨即爆發出鬨笑。
“這村姑真是想靈石想瘋了!”
“一盆像屎一樣的糊糊,你賣上千靈石,當這是六階靈植不成?”
孫青遠更是笑得前仰後合:“我孫青遠縱橫坊市多年,頭回聽說有人拿個破盆子裝爛糊糊來當街行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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