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港海面。
風熱得有些發黏，帶著股腐爛的鹹魚味。
海水發綠。
密密麻麻的黑漆木船擠在一塊兒。
幾百根桅杆上的骷髏旗，在風裡無力地撲騰著。
陳祖義光著膀子。
結實的後背上紋著一條過肩的青龍，龍鱗被汗水浸得發亮。
他站在那艘最大的海盜旗艦甲板上。
手裡拎著一把鬼頭刀。
刀背上掛著五個生鏽的鐵環，刀刃口還沾著沒幹透的血跡。
幾隻綠頭蒼蠅在刀刃上繞著飛。
他抬起手。
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。
有些煩躁地在甲板上踱了兩步。
硬底皮靴踩在木板上，發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“孃的，大明的商船怎麼還不來。”
陳祖義吐了口唾沫。
唾沫砸在甲板的縫隙裡。
他手裡的鬼頭刀在木頭護欄上磕了兩下。
磕出兩道白印子。
“老子在這兒等了五天了，連個帶帆的破舢板都沒看見。”
旁邊幾個光膀子的海盜湊過來。
手裡提著帶血的砍刀，臉上滿是橫肉。
“大當家的，這都秋末了。”
一個獨眼海盜嚥了口乾沫。
“大明那邊不是禁海嗎？該不會是沒商船出來了吧？”
“放屁！”
陳祖義一腳踹在獨眼海盜的胯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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