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顯影后，鄭懷安用手機拍了相紙，說想要留作紀念。為此，林怡璇還特地把拍立得相紙用很多他看不懂的玩意兒裝飾了一番。
從林怡璇家裡離開後，鄭懷安一直盯著照片看，邊看邊傻樂，好幾次快撞到路邊梧桐樹上，被沈餘和張霖眼疾手快拉住。
張霖莫名其妙唱起了郭頂的《我們倆》，聲情並茂：“你在左邊，我緊靠右……”
“第一張照片，不太敢親密的……”沈餘很默契地唱後面的歌詞。
兩人把鄭懷安夾在中間，哈哈笑個不停，鄭懷安被他倆逗得臉都紅了。
沈餘聳肩撞了下鄭懷安：“小安，你必須得請我吃飯！”
“對啊對啊，”張霖表示贊同，“必須犒勞一下咱們最佳助攻小魚寶貝啊。”
鄭懷安收起手機，抬頭看他倆：“走，我請你倆吃燒烤。”
沈餘高呼：“謝謝鄭老闆！”
週一早上，沈餘剛進到教室，就看見黑板旁邊的佈告欄下面圍了一堆同學，上週的月考成績出來了。
昨晚餘美茵做了牛肉餡燒餅，派他上樓去給許姨和他哥送幾個。他到的時候，他哥正在廚房洗碗，兩人閒聊，哥問他這次考得怎麼樣。
他說感覺非常良好，肯定進步了。
確實進步了，總分625，班級第6，年級第154，但沈餘並沒有因此感到開心或振奮，反而有些失落和沮喪，甚至都不想開口向許知睿討要獎勵了。
他的化學成績剛過及格線，距離高二上學期某次踩線及格，再創歷史新低。
沈餘一整天都悶悶不樂，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，明明課上老師講的知識點他都聽懂了，平日裡做的測試題正確率也不錯，考試時也答得十分順暢，更何況暑假時許知睿還幫他補了那麼多課。
但最後怎麼會考出這麼低的分數，不該錯的題目都做錯了。
這種以為結果會好一點，但其實到頭來只是自我幻覺一場的殘忍現實讓沈餘感到挫敗極了，這大概是屬於他青春期的生長痛，他知道怪不到任何人頭上，所以只能獨自默默消解。
可是越想越覺得自己沒用，越想眼淚越爭搶著要從眼睛裡跑出來。
他忍住了，沒有哭，揉揉眼睛，繼續整理錯題。
哭毫無用處，是弱者才會做的事情，成績不會因為他痛哭一場就提高一分。
他要做強者，要做爸媽的驕傲，更要做許知睿的。他不能辜負許知睿對他的所有付出和期望，也不能被那個倔強不服輸的自己看扁。
早上到辦公室看到成績單的那一刻，許知睿就已經猜想到沈餘的反應，而課上沈餘的表現也驗證了他的猜想——不再活躍，不再調皮，下課也沒跟在他屁股後面喊“許老師”，只是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。
出了教室，許知睿隔著窗戶看見張霖跑到沈餘座位旁邊，摟著他的肩膀對他說了些什麼，鄭懷安也回過頭去，摸了摸沈餘的胳膊。
沈餘搖搖頭，不說話，趴到課桌上，拿校服外套蓋住腦袋。
鄭懷安和張霖沒再煩他，兩人結伴出了教室，分別跟許知睿打了招呼，之後下樓。
許知睿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從小學游泳的沈餘在某種程度上對於“競技”這一類含有排名的活動會表現得比平時更加爭強好勝，當然希望自己可以拔得頭籌。
這道理放在學習上依舊行得通，沈餘這麼要強的小孩，無法接受自己考出不理想的成績，所以他會把自己封閉起來，根據結果反推原因。而過程又全都正確，導致無法順利推出，他必然會更加焦慮鬱悶。
偏科使他一直以來對化學信心不足，潛意識裡認為自己有做得不好的可能性，這種想法在心裡久了，會讓“我一定要做好”成為一種執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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