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未說完,唇上一痛,便被曲談堵住了嘴。
他本就坐在階前,被曲談傾身一撲,跨坐在他身上。陸宵唯恐傷了他,手上連忙一鬆,刻刀落地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亮。
曲談微微鬆開他,氣息不穩:“給我留個面子吧,陸中丞。”
下一刻,他便被陸宵以更強硬的威勢回吻住。
當年曲談一聽風聲,連夜上門,點名就要陸宵書房裡那些小貓木雕。
可白氏心知是兒子之作,無論曲談開出多高的價都不肯相賣。曲談軟磨硬泡許久,連與皇帝周旋的耐心都用上了,仍不管用。
到最後,眼見白氏言語間雙目隱有淚光,他一霎間想起贏皇后,便就此收了聲,默默退了出來。
曲談心裡臊得慌,不由禍水東引,控訴道:“這還不該怪你那好外甥多嘴,說什麼舅舅書房也有小貓木雕,我都沒瞧著呢,他偏見了。”
寧王殿下可真是越長越出息,如今都會和一個小童吃起味了。
他努努嘴,被陸宵摟入懷中。
“莫要生氣了。”陸宵輕聲哄著,“母親說著還拿出給我看。一個個盡數收於匣中,儲存完好。不過…”他面色微微一凝,似乎想到了什麼。他將曲談抱在懷中,沒有看到他此刻的面色比他還要不自然許多。
見他突然沉默,曲談心中一緊,乾巴巴問道:“什麼?”
陸宵思索道:“有一隻我極為喜歡的不見了。”
曲談從他懷中掙開,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袖子,故作鎮定:“許是丟在哪個角落中吧。”
陸宵沒有接話,腦中模模糊糊閃出一個輪廓,卻怎麼都抓不真切。
下一刻,他恍如初醒般拾起方才在刻的那塊木料。
初見時他便覺得形狀有幾分似曾相識,如今再看,竟與他丟了那一隻在輪廓上格外相近。
難怪他方才落刀時便有幾分熟稔,不像從前,要琢磨上許久。
他抬起頭,正對上曲談氣急敗壞的臉。
“快還我!”
他沒搶過來,幾番爭搶間,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從曲談袖中滑落,“咕嚕咕嚕”在地上滾了好幾個跟頭,一路溜到陸宵手邊。陸宵低頭,與那撒潑的小貓四目相對,正是他方才口中“消失不見”的那隻。
他伸手撿起,忍不住笑了:“樑上君子,殿下真是好本事。”
“住!嘴!”
面子裡子盡失的寧王殿下崩潰了,一時羞紅了臉,大喊一聲,重新撲上前捂緊了陸宵的腿,漸漸,一雙人影交纏到一塊。
銀暉傾洩而下,木屑散了一地,靜靜地倘在階前,泛著淡淡的木香。
那隻被偷走的小貓仰面對著漫天星月,咧著嘴,笑得沒心沒肺。
翌日還有朝會,曲談不敢胡鬧太過,就怕兩人都動了心思,那他明日便又要扯謊告假了。
這個月他已沒來由地向皇帝告過幾回病假,想了想,還是硬下心腸,態度堅決地將陸中丞請出了寧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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